姜曼轉身回屋了，姜衛國看著她的背影透著隱隱的擔憂。
這婚事是不成了，可閨女也十九了，就是不知道申家有沒有收到他的信。
自打那一次申家來過之後的十八年，申家再也沒回來過，婚書上的地址在東北，姜衛國也不確定這信能不能到申家手裡。
但總歸是個希望。
與此同時，東北黑省機關大院的二層樓房裡，劉美華眉頭緊緊的皺著，臉上的表情讓她很不痛快，「老申，你說這事兒該怎麼處理？」
申國棟手指頭上夾著一根煙，聞言彈了彈菸灰沒言語。
這態度讓劉美華更不高興了，想起當年的事就覺得氣悶。
「當初這婚約就不能定，可你爸老糊塗了竟然自作主張給定了這娃娃親，現在好了，我這都給準備等明年京哲回來探親的時候安排跟秘書長女兒相親的，結果八百年不聯繫的這家人突然寫信來問婚約了。」
劉美華越說越激動，聲音也不由自主的拔高許多，「他們也不想想他們自己什麼家庭，我們什麼家庭，都說找對象要門當戶對，咱們兩家門當戶對嗎？」
劉美華拍了拍手，很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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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婚約就履行婚約唄。」申國棟不高興道，「當初爸給訂了這婚約的時候你不反駁，現在爸都沒了多少年了，你又翻舊帳。」
聽這話劉美華直接瞪眼，「是我沒反駁嗎？明明是你爸問都不問我就給定了，他說問了京哲的意思，誰家老人問一個六歲小孩願意不願意娶媳婦兒，他能說那小姑娘不可愛不喜歡嗎？把這就當成定親的底氣了。明明是他自覺虧欠陳家，又不是我們，憑什麼要京哲搭上一輩子去娶那麼個家庭的姑娘。」
「我不同意。」
劉美華抱著胳膊很是決絕，「這事兒怎麼說我都不能答應。」
「不答應也不行。」
雖然申國棟也希望自己兒子能娶個門當戶對的，對方如果自行婚嫁沒當回事兒也就算了，但人家既然來信說了這事兒，那他們申家也不能賴帳。
「老爺子風光霽月一輩子，就自作主張訂了這娃娃親，也是讓咱們不要忘了當初陳叔對我們一家的幫助，他們如今寫信過來，咱們也不好再拒絕。」
眼瞅著劉美華還要發飆，申國棟臉直接拉下來了，「行了，別叨叨了。真惹惱了人家，一封舉報信遞到政府或者部隊上去說咱們悔婚或者騙婚，你想想是對你好還是對京哲好？」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申國棟認真道，「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既然他們提了，那就讓那姑娘去軍區跟京哲見個面，說不定人家還看不上咱兒子呢。」
劉美華不高興了，「咱們兒子那麼優秀，怎麼可能看不上。」
但她冷靜下來就知道申國棟說的有道理。
可真要接受這段婚約她又覺得不怎麼甘心。
申國棟沒理會她的想法，交代道，「正好要過年了，你寫封回信，再收拾一點兒年禮一塊給匯過去，咱們不能失了禮數。」
「知道了。」
劉美華答應是答應了，但心裡必然不痛快。
信是絞盡腦汁寫的，倒是也客氣，還把兒子部隊的地址什麼的一塊寫上，至於年禮，想都別想。
只不過她沒按照申國棟說的放上一張申京哲的照片，更沒有寄加急掛號信，就那麼郵寄了出去，等那家人收到也得到了年後。
她就希望那爺倆能認清現實，能主動提出解除婚約。
當然，兒子那邊他也得交代一下，最好算著日子提前去出任務，到時候那姑娘去了找不到人，興許也就回去自行婚嫁了。
——
姜菲菲離開機械廠家屬院後直接坐公共汽車去了杜宏斌的工作單位。
到那兒時正是上班的時間，姜菲菲不想再等，直接拽住一個人幫忙喊人。
對方進了辦公室，對杜宏斌道，「杜宏斌，你未婚妻來找你了。」
屋子裡的人並不少，聽見這話紛紛好奇看向杜宏斌，不由驚詫，「杜宏斌你有未婚妻？怎麼從沒聽你說過？」
「是呀，這下咱們單位多少女同志都該傷心了。」
在一群人曖昧的視線中，杜宏斌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跟姜曼談對象的事兒他沒跟任何人說過，更交代過姜曼不要過來找他。
沒其他原因，就是怕丟臉。
明明說好了明天去登記的，他也說服了父母，可沒想到今天竟然找了過來。
想到姜曼那身材，杜宏斌就忍不住皺眉。
他擔心時間長了讓人看見，就趕緊出去了。
結果到了外頭並沒有看到姜曼那身板子。
「宏斌。」
杜宏斌抬頭看去，不禁驚在原地，「你怎麼來了。」
杜宏斌連忙拽著姜菲菲走到更遠一些的胡同里，甩開她道，「姜菲菲，你幹什麼，你怎麼能跟人說你是我未婚妻！」
聽到這話姜菲菲眼眶驀然就紅了，「我知道你明天要跟姜曼登記結婚了。」
杜宏斌面色尷尬，「你知道了。」
這事兒早晚都得知道，杜宏斌覺得姜菲菲知道就知道了吧。
「咱倆好上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我會跟姜曼結婚，你自己都知道了的，總不會知道我們要結婚了，你又出來攪局吧？」杜宏斌陰氣沉沉的看著姜菲菲，警告道，「姜菲菲，你可別給我惹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杜宏斌的態度讓姜菲菲心裡難過。
果然男人的心都是冷的。
不過沒關係，她喜歡的自始至終都是有出息的杜宏斌，是杜宏斌以後的身份。只要人是她的就可以了。
她點點頭，看著他說，「晚上老地方，我等你。」
「我不去。」
姜菲菲咬唇，祈求道，「杜宏斌，就當是我們最後一次了，我們做個了結。我會在那兒等你，直到你來為止。」
說完姜菲菲捂著嘴哭著跑開了。
杜宏斌微微蹙眉，最後一晚。
機械廠家屬院裡天也漸漸暗了。
姜曼掙扎著起來吃了晚飯穿上棉衣就出了門。
「現在去不是太早了？」
姜曼戴上帽子，說，「做點準備。」
抓姦嘛，總得有人去抓不是，她去跟著湊個熱鬧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