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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風雪裡的劍

  「師兄,我遇到一個問題……」

  容疏將自己這邊遇到的陣法問題,發送過去給林道,並且詳細描述了這個陣法刻錄的陣紋。

  之後,容疏就離開了此處。

  雖然容疏負責的是這片區域,不過,容疏偶爾也會「越界」,去瞅瞅別的區域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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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近的其他區域,也被安排了鍊氣期的邪修在看守,就像是一隻只隱藏在暗中的眼睛,不動聲色地盯著城內的一切。

  容疏心頭隱隱有所預感。

  邪修可能就快要動手了。

  可是,具體要怎麼動手的話,容疏不清楚。

  不過,必須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如果能得知邪修動手的時間,提前離開連雲城,應該就能避免災禍。

  可這樣也有風險,無論是正道還是邪修兩方,萬一在事後,察覺到她一個普通弟子或普通邪修早早地消失了,會不會因此懷疑到自己的身上?

  當然,最好的情況,就是正道宗門這邊已經發現了邪修在暗地裡的小動靜,然後,早早的預防好了這一切。

  「先前就提醒過了程不凡,希望他能給力一點啊。」

  「只要程不凡把城裡有邪修潛入的消息,告知程峰主,宗門高層應當會有所防範吧……」

  ……

  北寒之地。

  一片風雪交加的雪地上,數道如同紅梅一般的血水侵染了白色的雪地。

  天上,有陣陣雷聲響起。

  不斷的有黑衣人的身影從上方掉下來,如同下餃子一般。

  掉在地上後,就不動彈了。

  風雪無情地覆蓋住那些人的面孔。

  「轟——」

  隨著最後一道雷鳴聲的落下,一道黑色身影,被一把雪亮的劍釘在了雪地上。

  黑衣人口中不斷地吐出鮮血,眼瞳放大,瞪著從天而降的白衣男人。

  白衣男人落在了黑衣人的旁邊,眸光瞥了眼地上痛苦不已的黑衣人,冷淡的聲音響起:「說還是不說?」

  黑衣人咧開嘴,大口的血液從口口間流出來。

  「你既然想找我們老祖去送死,我焉能不幫!哈哈哈……」

  黑衣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是白衣男人一腳將他的腦袋踩入了雪裡面。

  黑衣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可是卻毫無辦法。

  這個男人……憑一己之力就直接滅殺了數名金丹,甚至元嬰的修士。

  像是一柄一往無前的鋒利仙劍,沒有人能夠阻擋得了他。

  正當黑衣人已經做好準備,等著這個神秘的白衣男人出聲詢問,可後者卻沒有了動靜。

  黑衣人艱難的動了動脖子,然後,他就看到了原先還滿臉冷霜的白衣男人,此刻臉上褪卻了那股冷漠。

  手裡更是拿出了九宮鏡,好像是在回復著什麼人的消息。

  黑衣人很是不解。

  他這是在幹嘛?

  黑衣人的所思所想,林道是不清楚半分的,也懶得理會一個將死之人的想法。

  林道正看著容疏傳來的訊息。

  而當林道看完容疏傳來的那些陣法信息時,面上漸漸凝重了起來。

  小丫頭膽子著實是有點大了。

  林道想起自己給的那些法寶,心中稍安了幾分。

  隨後,林道目光落在了腳下的黑衣人身上,清冷的嗓音響起:「說吧。」

  見林道終於理自己了,黑衣人心頭的鬱悶稍稍減了一分。

  「老祖在桃花林,你若有本事,就去桃花林尋老祖。」

  「想要見老祖的人有很多,有的連桃花林的邊緣都摸不到,你……」

  得到想要的消息後,林道懶得再聽此人的廢話,抬手招來雷雲。

  「罪孽深重,滿手血腥,殘魂纏身,今承九道天雷審判,無論生死,從此——罪孽兩清!」

  隨著林道的話音落下,頭頂的雷雲有了反應。

  不多不少,九道雷雲醞釀而出!

  黑衣人艱難地仰頭看向天上的黑雲,哪怕他已經是元嬰期修士,經歷過兩次晉升雷劫,此刻都對頭頂醞釀的雷雲感覺到絲絲的寒意。

  那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侵襲至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絕望和恐懼的情緒頓時湧上心頭。

  「不……我沒罪!」

  「他們只是螻蟻!他們活該成為我的墊腳石!他們都該死!!」

  黑衣人忽然變得瘋瘋癲癲起來,眼前好像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事情,不停揚手,朝著眼前的空氣揮打著什麼。

  九道天雷降下!

  釘在黑衣人胸膛的劍忽然嗡鳴兩聲,飛向半空中。

  九道天雷先後打在了劍柄那端,經由白亮銳利的劍身,匯聚劍尖,對著地上動彈不得的黑衣人轟了下去!

  在絕對的天雷威壓之下,人魂俱散,連黑衣人的體內元嬰都無法逃脫掉。

  雷雲散去後,林道伸手一招,半空中的那柄雪劍便飛了過來,乖巧地被收進劍鞘當中。

  林道沒有停留,繼續往著前方趕路。

  林道一邊趕路,一邊又拿出九宮鏡,給容疏回復消息:

  「這是一種困陣,一旦成陣,需要比動用此陣之人高出兩個大境界的修為,才能以力破陣。」

  「如若不然,此陣開啟一次,只能維持十個時辰的時效,時間一過,陣法就自動破除。」

  林道將這兩條消息發送出去後,沒過幾秒,就收到了容疏的回覆。

  「師兄,如果邪修那邊是化神期的修士動用這個陣法,那目前整個連雲城內,估計沒有正道修士能夠突破此陣了,所有人都只能被瓮中捉鱉。」

  「師兄,該怎麼辦?我要不要提前跑路哇?還是提前跟宗門報備,讓他們提前一步,把陣法給毀了?」

  林道的目光落在「跑路」二字上好幾秒,忍不住莞爾一笑。

  小師妹不是那種固執一根筋的人,還挺能屈能伸的,比孤辰那悶葫蘆的性情好上幾分,到時候……跟子安應該聊得來。

  「可以告知宗門那邊,不過,你要注意好自身的安危。」

  容疏原先的消息里,也跟林道表明了自己是『借用』了一名邪修的身份,在喪魂門裡頭打探情報。

  「你是發現了一處陣盤了吧?」

  「你按照我說的,把那處陣盤改動一二,不會影響到整個陣法的運轉,屆時,這處陣盤的位置,會出現一個『破綻』,不需要破陣,就能從這個位置離開陣法範圍。」

  林道將消息發送出去後,抬眸看了眼遠處白茫茫的天空。

  忽的,天邊上好似出現了一片模糊的桃花林。

  林道眼眸微眯。

  緊接著,一道不男不女的聲音,好似從四面八方傳來:

  「不請自來的遠方客人,在旁人的家門口打打殺殺,不太好吧?」

  林道沒有回應,只是腰間那歸鞘的雪劍再度飛出,高懸於空。

  劍身輕抖,一道道劍氣化作洶湧澎湃的氣劍,橫掃四方。

  漫天飄零的風雪也被驟然肅清!

  整個天地間,好似陷入了短暫的停滯中。

  天邊處顯現出的桃花林幻象,漸漸有些維持不住了,一點點地分崩離析。

  「裝神弄鬼。」

  林道輕呵了一聲,而後幾步踏出,身形懸於空中。

  右手一招,那懸浮的雪劍被他握在手心。

  緊接著,林道的眼眸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其中一個方向。

  下一瞬,整個人化作了一道劍光,眨眼間消失在原地。

  ……

  天衍宗。

  內峰。

  石濟才剛回到自己的洞府前,就看見有一道身影早已在門前等候多時。

  見石濟才回來了,那人驚喜地迎上來。

  「石濟才,你這些天都去哪裡了?」

  石濟才微微搖頭,一副不欲多談:「沒什麼。」

  眼前的男弟子,同樣是金丹中期的修為,名叫吳元,是石濟才在宗門內為數不多能聊上幾句的朋友。

  石濟才打開洞府的禁制,兩人走了進去。

  院子裡,吳元看著被豢養在鐵籠子裡的數頭妖獸,疑惑詢問:

  「你最近怎麼有心思飼養起這些妖獸來了,而且一次性還搞來這麼多。」

  石濟才語氣平淡地回應:「就偶爾起了興趣而已。」

  吳元又瞧了幾眼這些妖獸,眼裡帶著不贊同的神色:「你要是想往馭獸師這個方向去發展,為什麼不去找一些天賦高,血脈純淨的靈獸,這些妖獸的血脈,一看就是很駁雜。」

  「沒事,我也只是試一試而已,還沒有真正的下定決心。」

  石濟才粗略地解釋了一句,而後立馬轉移了話題:「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聞言,吳元輕嘆一聲,拍了拍石濟才的肩膀:「我知道,你因為棋差一招,輸給了鍾覺,沒能夠去宗門大比,但是去不了就去不了唄,反正日後還有很多的機會。」

  聽到「鍾覺」那兩個字,石濟才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光。

  石濟才語氣硬邦邦的:「我知道,我早就不在意這件事情了。」

  吳元有些狐疑:「真的嗎?」

  「那是自然。」

  「那就好。」

  見石濟才點頭,吳元稍稍放下心來。

  距離宗門選拔賽也過去了一個多月了,起初,吳元並不敢在石濟才耳邊提起這件事的。

  這也是等了一個月,才敢在石濟才勉強提上一嘴。

  主要是石濟才最近都神神秘秘,早出晚歸的,吳元有些擔心石濟才這般固執的人,會一不小心就鑽了牛角尖。

  畢竟,吳元是知道石濟才為了宗門大比,做了很久的準備。

  「你上一次就是缺了一點修煉資源,修為沒能夠跟上去,不然的話,你肯定能夠打贏鍾覺的。」

  吳元勸慰了幾句後,緊接著,將自己最近得知的消息告知給石濟才:

  「聽說,燎火荒原那邊有個千年未出的秘境,最近有了些許動靜,說不定最近這一兩年就會現世了。」

  「到時候,我們去裡頭歷練一番,若是能得到一些機緣,興許可以突破到金丹後期……」

  石濟才扯出一絲笑意,點了點頭:「嗯,可以。」

  吳元話鋒一轉:「對了,你最近究竟在忙什麼?我有時候想來找你一起去做任務,都找不到你。」

  沒等石濟才回答,吳元自顧自的猜測:「你不會又躲在哪裡,偷偷閉關修煉了吧?」

  石濟才的性情,吳元也是了解過幾分的。

  每一回如果跟別人打架打輸了,之後就會憋著一股勁,在暗地裡拼命修煉,想要在最快的時間內有所突破,將那個人打敗,來洗刷掉之前的恥辱。

  石濟才的餘光落在了院子裡的妖獸身上,目光微閃:

  「最近……就是新修煉了一些術法之類的。」

  一聽這話,吳元起了興趣,摩拳擦掌:「哦,真的嗎?那讓我來瞧瞧。」

  石濟才眉目一松:「既然你想見識一番,那我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看你這樣子,還挺信心十足的,那就來吧!」

  「……」

  兩人私底下也切磋過不少,對方的招式和戰鬥風格都相當的熟悉。

  吳元本以為,就算自己會輸給石濟才,也能堅持得久一點。

  可真正交手的時候,吳元就感覺到了一股以前從來沒有過的壓迫感。

  另外,石濟才所使用的那些新術法和招式,都是吳元從來都沒有見過和接觸過的。

  宗門裡面普遍的術法,吳元就算沒有學過的,但這麼多年來,他也見過其他長老和弟子施展過。

  可吳元的印象里,都沒有類似於眼下石濟才所使用的這種術法。

  打到最後,吳元感覺到越來越吃力了。

  眼瞧著就要打輸了,吳元立馬擺了擺手:「不打了不打了,我打不過你。」

  聽到這話,石濟才便順勢收手了。

  「你這是修煉了什麼?怎麼感覺你的修為雖然沒有提高,但是實力反而比原先更強上幾分了。」

  石濟才不答反問:「要是以現在的我,再去跟鍾覺打一架的話,誰輸誰贏?」

  吳元以為石濟才還在介懷,拍了拍石濟才的肩膀,樂呵呵一笑:「八成是你了,哈哈哈。」

  「才八成而已嗎……」

  石濟才喃喃自語一句,聲音很輕,幾乎都沒有發出聲來。

  吳元並沒有聽清楚,興致勃勃地說著另一件事:「對了,我最近接了一個任務,你要不要一起?」

  石濟才點點頭:「可以。」

  「那成,我現在就去任務閣,把那個任務給領!」

  吳元風風火火地走了。

  而獨自留在院子裡的石濟才,低頭打量著自己的雙手,眼瞳有一瞬間變得狠厲起來。

  還不夠……

  僅僅是這樣的程度,就連打一個吳元,都這麼費勁。

  這般想著,石濟才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裡那些妖獸身上,變得幽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