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來到宗門大比的比武現場,容疏先是找了一圈程不凡,發現對方正忙著打比賽,便沒有過去打擾。
比武台上,各宗弟子打得火熱。
台下,有著各個宗門的長老弟子,以及連雲城的居民過來觀戰。
在眾人矚目下,贏得比賽,對於朝氣蓬勃的年輕弟子們,無疑是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只是,容疏一想到那些暗中潛伏的邪修,再看到這些弟子們還在一無所覺的打比賽,就有些心神不寧
等隨意看完幾場比賽,容疏照例去了一趟煉丹師分公會,待在萬書樓裡面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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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昨天晚上剛手刃了一名邪修,又去邪修據點走了一遭,容疏依舊穩住心態,開始背記煉丹知識。
三個時辰一到,容疏離開萬書樓,開了一間煉丹房,開爐煉丹的同時,用剛背記好的煉丹知識,對比昨日記下的內容,查漏補缺。
做完這些後,容疏這才離開煉丹師分公會。
「……容疏!你在低頭想著什麼呢?!」程不凡忽然從身後冒了出來,「我大老遠的就見到你了。」
其實,在程不凡靠近的時候,容疏就察覺到有人了。
但察覺到是程不凡,也就沒有在意。
「沒什麼……」容疏聲音一頓。
她望著眼前的程不凡,心中浮現一個想法:或許,她可以通過提醒程不凡,讓程不凡發現城內有邪修出沒,他定然會轉頭告知身為一峰之主的程嘯風。
只要程峰主重視,那天衍宗高層的長老們就都能發覺邪修在背地裡的小動作。
如此一來,通知天衍宗多加防範邪修的目的就能達成了。
「容疏……」程不凡斟酌再三,還是開口:「最近城裡人多眼雜的,都跑來看宗門大比,你一個人平日裡沒什麼事,就別單獨外出。」
「我可是聽說了,城裡多了好多小偷,專門偷修士的隨身儲物袋,你要小心一點。」
容疏點了點頭,語氣好似不經意般閒聊起來:「城裡確實多了好多人,走到哪裡都能碰見一兩個修士。」
「我昨天還碰見一個修士,眨眼間,整個人都變成一個影子……程師兄,你知道那是什麼術法嗎?我有沒有機會學啊?」
「那不就是暗系術法影遁嘛,暗靈根修士幾乎人人都會……」程不凡的話音戛然而止。
不對啊。
我怎麼沒有聽說哪個正道宗門裡面,還會栽培暗靈根修士的?
除了……邪修門派!
容疏滿意地觀察到程不凡臉色有異,知曉對方應當是聽出了言外之意。
只提一次就夠了,說多錯多,容疏也怕自己會露餡。
於是,容疏把話題轉移到了宗門大比上面,「程師兄,你今日遇到了哪些對手?有沒有硬茬子的……」
……
龍嶺宮,天衍宗弟子住所區域。
屋內,小倉鼠趴在窩裡,不停地扭頭看向房門口的方向,看了幾眼之後,確認沒有什麼動靜,又失落地垂下腦袋。
小倉鼠心裡有點悶悶的。
怎麼還沒有回來呀?
小倉鼠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其實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除了容疏給他治療,他自身的自愈能力似乎也出乎意料得強,如今,基本上不影響走路了。
如果不想留在容疏身邊,小倉鼠現在就可以直接離開,可他不知道自己能夠去哪裡,好像留在這裡也不錯。
想到這裡,小倉鼠又趴下腦袋,蹭了一下鋪在窩裡面毛茸茸的軟布。
小倉鼠的思緒有些發散。
好像……這是第一個不討厭他變成小倉鼠形態的人。
他有點不想離開了。
因為,不想再跟以前那樣……
這時,小倉鼠的記憶突然像是卡殼一樣,什麼都想不出來。
緊接著,一股鑽心入骨的疼痛,自大腦深處毫無預兆地傳出。
小倉鼠的兩隻爪子都抱緊腦袋,在窩裡滾來滾去的。
不僅僅是疼痛,好像在腦子裡面,還多出了一些嘈雜的聲音。
那些聲音,小倉鼠本能的就感到很不喜歡。
小倉鼠聽不清那些聲音在說什麼,只覺得那些聲音很吵很煩。
一聽到那些聲音,心底里就不受控制的湧現出一股暴戾感,想要將眼前一切都破壞掉。
最後,小倉鼠踉踉蹌蹌地滾出窩,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緊接著,小倉鼠的身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十七歲左右的少年身影。
而此時,少年渾身赤條條地躺在了地上,雙手一直抱著腦袋,神情痛苦,半睜開的眼眸里,好像閃過一絲絲的血色紅光。
他的唇角輕輕蠕動了一下:
「閉嘴……閉嘴……吵死了……」
「北……北邊……什麼……東西……要拿回來……」
「……」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拿回什麼東西。
只是,心裡驟然出現一股強烈的執念,好像在驅使著他。
一定要拿回來。
可到底要拿回來什麼?
他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屋子裡面有布置陣法,是容疏為了保護小倉鼠,也是為了不讓他亂跑出去,而開啟的陣法。
可如今,少年的手指只是輕輕一划,一個神秘的空間裂縫出現了。
隨後,少年一頭扎進了空間裂縫裡面,身影消失在了這間屋子裡。
而屋子裡的陣法依舊如初。
……
與此同時。
宗門大比的比武場內。
「余師妹好厲害了!」
「又贏了,真的好厲害啊,我都沒看清余師妹怎麼贏的。」
「真不愧是澤玉仙尊的親傳弟子,不知道能不能打進三百強……」
「三百強應當是沒有問題的,百強就有點懸……」
「……」
一處比武台上,余軟軟一臉微笑,故作矜持地享受著勝利的喜悅。
[快快快!大氣運者又出現了,趕緊過去找到他!]
余軟軟剛下台,自己打贏了一場比賽,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就聽到系統在她腦子裡面瘋狂催促著。
「大氣運者又出現了?在哪裡?」余軟軟連忙詢問道。
系統的語氣里透著難言的激動:
[他曾來過龍嶺宮……現在距離又太遠了,你趕緊回去一趟,只有接近一定範圍,才能確認他的具體位置]
在聽到大氣運者先前一直都在龍嶺宮,余軟軟就忍不住質問:
「那之前怎麼沒有查到大氣運者就在龍嶺宮裡?」
[你還在這裡問?還不快趕緊去,多耽擱一秒,那人可能又要跑了]
似乎是因為余軟軟的質疑,系統的聲音有些不愉快了起來。
余軟軟回過神來,有些糾結:「可我現在還有最後一場比賽。」
下一場的比賽,還有一炷香的時間,這一來一回的,余軟軟怕時間趕不上。
於是,余軟軟就找到了秦遠。
余軟軟面上可憐兮兮地開口:「三師兄,我忽然想起有一件很重要的東西,落在了住所裡面,我想回去拿,可一柱香之後,我的比賽就要開始了。」
「什麼東西?師兄這就幫你回去拿。」秦遠一聽這話,立馬回道。
余軟軟哪裡有什麼東西要拿,只不過是一個藉口,當然不可能讓秦遠一個人回去的。
余軟軟再次解釋:「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三師兄能把青天獵鷹借給我,載我一程。」
「那好。」
余軟軟成功借到了青天獵鷹後,就趕緊往龍嶺宮趕了回去。
可等到了龍嶺宮後,系統一番探查之下,卻查不出那個大氣運者到底跑哪裡去了。
余軟軟白跑了一趟,心情很是不好,但是又發作不了。
而且,下一場的比賽時間也快來了,余軟軟只能又急匆匆地趕了回去。
……
容疏回龍嶺宮的時候,正好看見了天邊飛掠過余軟軟的身影。
見狀,容疏不由得有些疑惑起來。
按理說,余軟軟現在不應該是在比賽區域那邊嗎?
而這個念頭,在容疏回到自己的住所,卻沒有看見小倉鼠的身影時,瞬間被拋到一邊了。
「焰焰?」
容疏喊了幾聲,都不見任何回應。
容疏心頭微沉,直接找遍了整個屋子,都沒有看見小倉鼠的身影。
「奇怪了,明明屋子裡的陣法都完好無損……」
屋子裡的陣法,容疏前前後後都看了好幾遍,依舊正常運行著,並沒有被人破壞過的跡象。
而且,只是一個小倉鼠而已。
總不至於會有高人特意潛入進來,偷走她的小倉鼠吧?
容疏也懷疑過是小倉鼠自己跑出去的。
可容疏想不明白,小倉鼠是如何在不驚動陣法,不破壞陣法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跑出去的。
容疏嘴上暗自嘟囔著:「那小傢伙不會這麼沒良心吧?」
說好的給她擼呢?
小倉鼠的傷勢已經基本好了,所以……現在不會是直接跑了吧?
容疏在整個龍嶺宮內,都找了一圈,眼看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依舊沒有找到小倉鼠的身影。
而龍嶺宮外面……容疏並沒有出去尋找。
目前,有著親傳弟子身份的容疏,已經被一些邪修給盯上了。
在白天的時候,那些邪修可能還會收斂幾分。
可到了夜晚,外頭就不太安全了。
如今,容疏也只能等到白天的時候,再出去找一下小倉鼠了。
等容疏再回到自己的屋子裡面,看著那些新買回來的「小家具」,心裡不免有些泄氣。
容疏一邊收拾,一邊心疼不已:「今天的三十次,我還沒擼完呢,虧了虧了。」
小倉鼠跑了。
不過,修煉還是要繼續的。
容疏將小倉鼠的東西都收好後,便壓下思緒,開始打坐修煉。
原先,容疏還想放緩風系的修煉速度,等金土兩系追上來,再一同築基。
可如今,整個連雲城內,背地裡暗流涌動,容疏需要留多一個後手。
將風系修為修煉至鍊氣期圓滿,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還能及時突破至築基期,多了一份實力。
次日。
一大早,容疏就起來了。
趁著每日的大比時間還沒有開始,容疏急匆匆地離開了龍嶺宮,到外頭去尋找小倉鼠。
走著走著,容疏來到了第一次跟小倉鼠見面的那個分岔路口。
容疏看了一眼,隨後,從儲物袋裡面拿出了兩樣東西。
一小撮染血的倉鼠毛髮,和一張跟蹤符。
倉鼠毛髮是容疏昨晚收拾屋子特意找到的,上面殘留的血跡是小倉鼠的。
而跟蹤符,是容疏在黑市淘到的低階符籙。
跟蹤條件有些苛刻,不僅僅需要被跟蹤者身上的血液和毛髮,還要被跟蹤者在方圓五里內,跟蹤符才會起效。
最後一點,就是有使用的時限性,只能用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結束,跟蹤符作廢。
……
……
……
上界,墜星原以北。
一處高聳入雲的山峰之上。
一道灰色的身影自遠處飛掠而過,停在了一處石門面前。
那是一名灰袍老者,背部微彎,看著就像是村口的普通老頭一般,可那周身卻是散發著恐怖的修士氣息。
這是一名修為極為高深的老者。
等了片刻後,石門打開,裡頭飛身而出一名相貌儒雅的中年男人。
在看見中年男人後,等待的灰袍老者上前幾步,道:
「家主,海長老等人追入虛空亂流後……魂燈全滅了。」
「諸天萬界早已封閉數個紀元,丟失了準確的方位,許是海長老他們不慎困死在虛空亂流中,需要不要再派人前往……」
中年男人眼底閃過一絲冷光,胸膛前剛治好的傷勢似乎還在隱隱作痛,聲音冰冷:「不用。」
「那小畜生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最後肯定也會回來的。」
因為這裡,有著他不得不想拿回來的東西。
灰袍長老一臉猶疑:「那小畜生記憶和修為全無,禁術會讓他『退化』成稚童,再進行『重生』,若是這期間,那小畜生死了……家族多年的心血不就白費了?」
「那小畜生命硬得很,若是死了……」
中年男人擺了擺手:「霆兒和凰兒目前已經融合了靈根,小畜生身為容器的使命也已經完成了,死了就死了。」
聽到這話,灰袍老者也就不再糾結此事,轉而輕嘆一聲:
「就是可惜他身上的那些凶獸血脈,都是家族這些年,費盡千辛萬苦,派無數人潛伏進永夜鄉才收集來的,若是當時能擒住他,那融合成功的血脈,就能為家族所用了……」
「一個殘次品而已,沒了就沒了。」中年男人神情冷漠,一副不欲再多說的厭煩之色,隨即岔開話題:
「霆兒那邊的血脈融合,可不能出了差錯。」
灰袍老者連忙道:「放心吧,家主,這麼多年下來,也是積累了不少的經驗,保准不會讓二少爺受到一絲傷害的。」
聞言,中年男人眉目鬆緩了一分:「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