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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調查暗香坊

  寒地,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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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處小溪流旁,一道白衣身影靠坐在樹旁,在他身旁的地上,插著一柄入鞘的劍。

  淡淡的光線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了男人的臉上。

  男人很年輕,看起來像是二十出頭。

  一身出塵皎潔的白衣,玉冠束起前發,露出那俊秀淡雅的五官,眸光流轉之間,透著幾分堅韌凌寒之色,就像是傲立於山石中的青竹,筆直的直衝雲霄,不畏不屈。

  男人明明是置身於草野星夜之下,卻像是跌落凡塵濁世的貴公子一般,行於紅塵間,卻又超脫世外。

  「真是個膽大的小姑娘。」

  男人看著九宮鏡浮現的幾行文字,面上浮現一絲無奈的淡笑。

  「倒也無妨。」

  有他先前給的那些東西,小姑娘本身又機靈,哪怕是化神期的修士,都拿那小姑娘沒有辦法。

  肆意濫殺凡人的喪魂門,也已經「敲打」過了,想來能安分一段時間。

  至於化神期以上的……他不會給機會,讓那人能離開這片北寒之地。

  未來小師妹第一次真刀實槍的歷練,作為師兄,可不能讓小師妹敗興而歸。

  男人心裡想了很多,面上依舊神色如常。

  男人指尖微動,回了一段話後,便收回了九宮鏡。

  他站起身,隨手提起插在一旁的佩劍,向北而行。

  夜色濃稠。

  可那抹白衣卻顯得遺世而獨立。

  皚皚白雪覆蓋的大地上,一道凌冽的劍氣盪開,有一瞬間,呼嘯而過的風雪都停滯了下來。

  如同流星般划過的劍光,消失在了北方的天際。

  ……

  「無需多慮,放手去做,注意安全。」

  同一時刻,容疏在看見九宮鏡上浮現的十二個字後,心中頓時大定。

  暗香坊就近在眼前。

  容疏面色如常地走進去。

  暗香坊內,各色的美姬在席間穿梭不停。

  悅耳輕靈的絲竹聲在坊內迴蕩。

  容疏不清楚如何在暗香坊內進行「接頭」和「集合」。

  但柳開知道。

  容疏保持著始終落後於柳開兩步的距離,一直跟著柳開走向後院。

  手持著徐流留下來的喪魂門令牌,一路上暢通無阻。

  本以為後院就是集合地點。

  可沒想到,真正的集合地點,還是在暗香坊地下。

  地下暗室內,已經聚集了百來號人的喪魂門邪修,修為都是鍊氣期。

  這時,柳開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徐流,要不要跟兄弟去干一件大事。」

  容疏神色平靜:「什麼事?」

  「你聽說了吧,那個天衍宗的澤玉仙尊最近新收了一個親傳弟子,修為只有鍊氣四層,正好此人就在城裡面。」

  說著,柳開臉上的興奮之色更深了幾分:「區區鍊氣四層,我二人合力,想要抓到此人,簡直是易如反掌。」

  容疏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微妙,隨即又恢復如常。

  「嗯,這個人選確實不錯。」容疏點了點頭,「我還聽聞,這個親傳弟子有名無實,並不受重視。」

  柳開陰惻惻一笑:「不被重視才好啊!那就意味著,此人身上不會有太多的保命法寶,更加容易抓到她。」

  「徐老弟,要不要跟著兄弟一起幹這票?」

  你的徐老弟還躺在我的儲物袋裡面「睡大覺」呢。

  容疏心裡腹誹,面上不急著答覆,而是反問:「既然是這麼好欺負的肥羊,你為什麼不單獨一個人去干?」

  「這不是想著多一個人,多一份保障嗎?」柳開眼珠子轉了下,一臉笑呵呵的,含糊其辭。

  容疏見狀,也不再追問:「可以。」

  「只是這件事情,不要泄露給太多人,別人也不傻,肯定也想著抓走那個親傳弟子。」

  「那是自然的。」柳開點了點頭。

  聰明人又不止他一個。

  說不定,已經有其他人在打那個親傳弟子的主意了。

  所以他才有點急,想拉個幫手。

  確定兩人即將聯手合作,容疏開始出謀劃策:「等再過幾天,就可以去伏擊她,其實我這兩天也盯上了這名親傳弟子,一直都在監視著她這兩天的行程。」

  「她早上看完幾場比賽,等到快中午的時候,一般都會出門逛街,在這個時間段里,就是我們動手的好時機。」

  聽到容疏如此誠懇真摯的分析,柳開臉上喜意更甚。

  「不錯不錯,等領完任務,看看哪天日子合適,去見一見這位親傳弟子。」

  說著,柳開嘴角上揚起一抹嗜血:「活捉一名親傳弟子,門派的獎勵可是相當豐富的。」

  ……

  兩人也沒有交談多久,就來了好幾名築基期的邪修。

  那幾人掃視了在場眾鍊氣期邪修一眼,朗聲放話:「門派有緊急任務,需要你們去辦,等任務完成,按照貢獻點,會一一發放獎勵。」

  邪修的話很是開門見山,少了很多的場面話。

  隨後,幾名築基期修士開始進一步檢查在場邪修的身份。

  容疏站得比較遠,能很清楚地看到前頭被檢查的鍊氣期邪修,一個個或者自己動用門派功法,又或者直接催動招魂幡。

  但凡能夠證明自己的身份的手段,都用了出來。

  等到了容疏的時候,她神色如常的拿出徐流的招魂幡,催動一絲暗靈氣。

  招魂幡上,鬼氣濃郁。

  喪魂門的功法,都是以暗靈根為基礎的。

  沒有暗靈根的修士,多半也會在體內種下人造靈根。

  徐流死後,招魂幡同樣成為了無主之物,容疏很輕鬆就打下了神識印記,控制自如。

  就這樣,容疏順利糊弄了過去。

  等確認完眾人身份無誤,就開始分配任務。

  容疏被分配到監視連雲城南邊的一小片區域。

  其餘的邪修,各自也有需要監視的區域。

  鍊氣期的修士,在這種勢力爭鬥面前,只能充當跑腿或炮灰的命運。

  好在,只是被分配到了一個監視放哨的任務,容疏注意到旁邊的柳開還悄悄鬆了一口氣。

  他跟容疏小聲嘀咕:「也不知道,門派這次搞這麼大陣仗,是想要做什麼?」

  容疏聳聳肩,面上不在意:「誰知道呢,上頭那些大人物的意圖,不是我等鍊氣期修士能夠揣測的。」

  柳開嘆了一口氣:「那倒也是。」

  「就像現在,四大門派都來了,也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會如何,總之徐老弟,你我只是鍊氣期,此番只要能保全性命,比什麼都重要,若是能賺到貢獻點,就再好不過了……」

  聞言,容疏心中微凜。

  四大門派?

  一年前,在景和鎮碰見喪魂門的邪修後,容疏就有心留意南荒邪修門派的基本信息。

  如今南荒之中,勢力最大,行事最為猖狂的邪修門派有五個。

  喪魂門:專門煉魂驅屍,跟馭獸師有異曲同工之意。

  無間教:擅長易容、潛伏,一個搞情報和暗殺的邪修門派。

  嗔痴寺:據傳是正道佛門的支脈,後來叛出佛門,自立門戶,拿起屠刀,隨意虐殺凡人。

  玉鼎教:全員女修,擅長采陽補陰的雙修功法,門內沒有男修,只有男寵。

  邪心谷:極其擅長蠱惑人心,一旦跟邪心谷的邪修契下「心鎖」,將會淪為對方的奴僕,沒有任何迴旋餘地,生殺給予,皆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五大邪修門派當中,當屬邪心谷最為神秘強大,藏身於北寒之地,隱隱有南荒邪修門派之首的架勢。

  柳開只說了「四大門派」,難不成此番邪修的行動,一向神秘的邪心谷並未參與?

  容疏想要知曉到底是哪四個門派,但又沒有辦法直接張口問柳開。

  這顯然是個邪修都能清楚的信息,她若是問出來,可就要露餡了。

  任務分配完後,那幾名築基期邪修就離開了。

  柳開看著幾名築基期弟子離去的背影,眼神里有艷羨,也有不服氣:「等老子築基了,也要在鍊氣期修士面前威風一把。」

  「柳兄不必焦慮,等完成這次的任務,門派發放獎勵,你就能更進一步了。」

  「那是自然。」

  容疏畢竟不是真的「徐流」,同柳開交談,言多必失。

  於是很快就找了個藉口,同柳開告辭,有驚無險地離開了暗香坊。

  ……

  卸去偽裝,容疏踩著夜色趕回龍嶺宮內。

  身處正道宗門的地盤內,有陣法護持,容疏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才驚覺只過去了不到兩個時辰。

  僅僅是一個暗香坊內,就聚集著百來號人的鍊氣期邪修。

  鍊氣期的修士,連參戰的資格都沒有,只負責監視連雲城內的一舉一動。

  連雲城內,或許還有另外的邪修據點,聚集著築基期、金丹期……甚至是元嬰期的邪修。

  這麼多的邪修聚集在城裡,容疏可不相信他們是閒的沒事幹,千里迢迢來給宗門大比當拉拉隊的。

  必定是大有所圖。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邪修想要針對天衍宗一方的正道宗門,勢必會牽連到像容疏這樣的天衍宗弟子。

  如果天衍宗能提前有個防備,那對容疏來說,是有利無害的。

  只是……要怎麼樣給天衍宗這邊提個醒呢?

  空口無憑,容疏還得拿出證據來。

  可她一個鍊氣四層,竟然能反殺一個鍊氣六層的邪修。

  然後,還用上珍貴無比的七品易容丹,改頭換面,潛入邪修據點當臥底。

  這一系列的事件,過於離譜,沒人敢信。

  她更沒有辦法解釋,她無中生『根』,多了一條暗靈根,能控制一面招魂幡,才沒有暴露臥底身份。

  只怕,容疏只要一說出來……

  天衍宗的長老當場就得把她給鎮壓了。

  「不能說……至少,不能是我自己主動站出來提供情報。」

  「要想想有沒有什麼迂迴一點的法子,提醒宗門高層,早做防備。」

  「連雲城內,邪修蠢蠢欲動,圖謀不軌,最近這段時間裡,除了去煉丹師分公會,在天黑之後,我還是儘量不外出了。」

  這一次,是容疏運氣好。

  只是被一個鍊氣六層的邪修給盯上,因輕敵大意,才被她反殺。

  可要是不小心被築基期以上的邪修盯上,容疏想憑藉自身的力量脫險,幾乎是不可能的。

  回到自己的居所後,容疏就將被迫進馭獸袋的小倉鼠給放了出來。

  先前情況緊急,容疏不可能把小倉鼠放在外面,只能讓小倉鼠委屈一二。

  好在小倉鼠懂事,一直都安安靜靜的,沒有鬧騰。

  「你還好吧?」

  小倉鼠被容疏放在床榻上,有些無精打采的。

  容疏用手指撥弄了兩下,小倉鼠才勉強給了一點反應,在柔軟的床鋪上滾了兩圈。

  可很快,小倉鼠意識到自己這樣有點蠢後,又掩耳盜鈴地縮成一團,不去看容疏。

  不知怎麼的,容疏沉悶的心情忽然就變好了起來,她故意開口問道:「要不要看我裝好你的窩?」

  小倉鼠耷拉的小耳朵頓時支棱了起來。

  他歪了下腦袋,只猶豫了兩秒,就『啪唧』地一下坐了起來,坐姿乖乖巧巧的。

  「我先來看看都有什麼配件……」

  「這邊弄怎麼樣?」

  「那這樣呢……」

  一番搗鼓後,容疏終於將小倉鼠的窩弄好了。

  小倉鼠在容疏的眼神示意下,鑽進窩裡,舒服地翻了個身。

  除了窩,容疏還買了一個簡易的小型搖籃椅,還有跑輪。

  不過,跑輪是容疏主動買的,小倉鼠並不感興趣,而是更喜歡搖籃椅。

  好像跟睡覺有關的東西,小倉鼠都很喜歡。

  容疏找來一張桌子,推到床榻旁邊,將這些東西都擺放在桌上後,便由著小倉鼠去「巡視」自己的領地。

  容疏拿出九宮鏡,先給林道師兄發了一條「平安無事」的消息,就打坐入定,開始修煉。

  ……

  次日一早。

  容疏一如既往的準備去看比賽。

  臨走前,容疏叮囑趴在窩裡的小倉鼠:「焰焰,這幾天你暫且留在屋裡,最近外面有點危險,我不好帶著你出去。」

  小倉鼠聞言,從窩裡爬出來,仰著腦袋看向容疏:真的不能去嗎?

  容疏看懂了小倉鼠的意思,笑著擼了下小倉鼠的腦袋:「可你要是一起出去的話,就只能待在馭獸袋裡面了。」

  小倉鼠看了看容疏剛拿出來的馭獸袋,頓時,神色有點遲疑了起來。

  馭獸袋裡面黑乎乎的,小倉鼠昨天在店裡就試著進去一回,一出來就炸毛了。

  容疏當時一瞧,就明白小倉鼠是不喜歡待在裡面。

  果不其然,昨晚被迫在馭獸袋裡待了差不多兩個時辰的小倉鼠,出來時,狀態明顯不對勁。

  小倉鼠只好放棄一起出去的念頭,小爪子搭在容疏的手心裡:那要快點回來~

  「好,回來就給你帶吃的。」說著,容疏又擼了一下小倉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