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身量修長,一襲白衣,仙氣飄飄,正是那日踩了季禾兩腳的「墨修」。
他抓著骨頭對季禾勾唇一笑:「季道友,好巧。」
季禾回以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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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一愣。
季禾迅速伸腿,一腳踩在他白色的靴子上,在腳尖的位置用力碾了碾。
青年猝不及防,忍得臉都綠了才沒叫出來,什麼風度什麼氣質,瞬間碎成了渣渣。
「這誰?」站在後面的薛紅玉瞧見這一幕,伸手扯扯許悠悠的袖子,小聲問道。
許悠悠抬手擋住嘴,同樣小聲道:「季禾的仇人。」
她簡單地將兩人之間的踩腳之仇說了一遍。
羅康康在旁邊聽了一耳朵,抬眸看向那白衣飄飄的青年,對二人低聲道:「他好像是衝著季禾來的。」
許悠悠輕聲:「把好像去掉,他就是衝著季禾來的。」
這人都跟在他們屁股後頭轉悠半炷香了。
薛紅玉眯了眯眼,審視地打量白衣青年。
前方的季禾用力碾了三下才收回腳,趁青年吃痛,順手搶過青年手裡的骨頭往後一拋。
唐麟抬手接住。
「季道友,我前日只踩了你兩腳。」青年並不在意那骨頭的歸屬。
他輕輕動了動腳尖,只覺又麻又疼,懷疑自己的腳趾頭讓季禾給踩扁了。
季禾挑眉:「你先踩的我,我還你兩下是吃虧,多踩一下才公平。我都沒跟你算利息呢。」
雖然前日瓜分獎勵的時候她已經決定不跟青年計較兩腳之仇,但人都主動往她面前湊了,這不踩回來都對不起她靴子上的兩個鞋印。
青年自認不是個笨口拙舌的,但面對季禾這通理,一時竟無言以對,沉默半晌才苦笑一聲,嘆道:「前日冒犯乃事出有因,還請季道友見諒。」
「嗯,我原諒你了。」季禾都踩回來了,自然不會再跟他計較。
她道:「剛才那骨頭是我師兄先看上的,買東西得講個先來後到。」
「我不買。」青年是瞅准機會,特意過來打招呼的。
「前日多謝季道友相助。」他抬手對季禾一禮,「若非季道友機敏,我此刻恐怕還受制於那魔修,日日提心弔膽,不得安寧。」
「道友言重了。」季禾覺得這人被魔修威脅也挺倒霉的,「魔修在城中為惡,凡凌霄宗弟子遇之皆有捉拿之責。」
青年堅持要表示感謝,道:「後日中午我在聚仙樓做東,還請季道友賞光。」
季禾是不會拒絕被人請吃飯的,更何況還是吃聚仙樓這種貴貴的飯。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好,後日我一定去。」
「那日是我向護城衛舉報的。」唐麟湊過來,看著青年強調一句。
青年豈能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他掃了眼唐麟,又看看站在季禾身後的三人,不知想到了什麼,笑著邀請四人一起來吃飯。
四人連猶豫一下都不曾就答應了。
青年似是沒料到四人答應得如此絲滑,面上微微一愣。
季禾不給青年反悔的機會,迅速轉移話題,問道:「道友怎麼稱呼?」
都請吃飯了,總得知道人家姓什麼。
「我叫姜樾,中洲姜氏子弟。」姜樾自報家門。
他的聲音低而磁,指尖覆上靈力,在空中寫下自己的名字給季禾看。
姜氏是中洲三大世家之一,季禾跟植物聊八卦的時候聽到過,據說是個超級世家,出過很多驚才絕艷的子弟。
萬劍宗宗主的小徒弟就是姜家人,跟百花宗某顏姓仙子有過一段誤會來誤會去、她追他逃的狗血虐戀。
顏姓仙子好像還準備了小黑屋……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察覺自己思緒跑偏,季禾忙晃晃腦袋,讓腦子裡的八卦給正事騰點地方出來。
她對姜樾笑笑,也自報家門道:「我叫季禾,是凌霄宗靈植峰弟子。」
說著,她掏出小本本寫下自己的名字給姜樾看。
至於為什麼不用靈力?
靈力寫的太醜,她擔心姜樾認不出來。
姜樾聞言有些意外。
他觀季禾周身氣息中正平和,隱有生機流轉,還以為季禾是桃源峰弟子。
竟是靈植峰的。
季禾不知他心中所想,收起小本本看著他道:「我有一問,還請姜道友替我解惑。」
姜樾收斂思緒,微微頷首:「季道友請問,我定然知無不言。」
季禾道:「前日姜道友為何要尋我相助?」
就不怕她領會不了他的意思反而跟他打起來嗎?
姜樾微微一笑:「我觀道友面善,直覺你能幫我。」
其實是他找了十五個人,就季禾不僅領會了他的意思還沒打他。
「你直覺真准。」季禾朝他豎了個大拇指,轉身對許悠悠和唐麟一揚眉稍,「我贏了!」
薛紅玉看看三人,疑惑道:「你贏什麼了?」
季禾道:「前天回宗門的時候,我跟悠悠和唐師兄打了個賭,賭姜道友為什麼要找我幫忙。」
季禾覺得是因為她長得面善,一看就很樂於助人。
許悠悠覺得是因為季禾乃凌霄宗弟子。
唐麟則認為是因為季禾正好在等鐵板豆腐。
賭注為一人一百靈珠。
現在季禾純賺兩百。
「你們這賭注也太小了點。」薛丹師抱著胳膊表示嫌棄。
她們師門打賭都是一百爐丹起步,最高的時候賭過一千三百四十六爐四品丹,煉得三師姐魂兒都飛了,送去桃源峰搶救了兩回。
「我說,你們到底還買不買?」被晾了許久的攤主幽幽出聲。
這群人怎麼還站他攤子前聊上了?
「買。」唐麟抬手給他轉了三百四十七萬靈珠。
見他給錢這麼幹脆,攤主黑沉的臉色稍稍緩和了點兒,將寒鐵裝進盒子裡給他,強調道:「你自己要那骨頭的,以後不能拿回來找我換。」
「嗯。」唐麟點頭接過盒子,和骨頭一起收進儲物戒。
羅康康抬手伸了個懶腰,對四人道:「時辰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姜樾聞言,識趣地告辭。
風掀起白色的衣擺,背影翩翩入畫。
羅康康覺得有點好看。
他抬手一勾唐麟的肩,哥倆好地笑道:「改明兒咱倆也買一身白色法袍穿穿,增加點仙氣兒。」
唐麟不喜歡一身白,也不需要這點仙氣兒,讓羅康康自己買。
羅康康遺憾嘆氣。
剛才路過一家成衣鋪,法袍買一送一,他想要那件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