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季禾急忙撐住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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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黃玉槐!」常悅仰頭看向頭頂的樹冠,瞳孔劇烈收縮。
只見黃玉槐周身靈光大作,主幹迅速拔高,從枝迅速朝四面八方擴展,遮天蔽日。
天際風雲變幻,雷雲奔涌而至,雲層間隱有電弧閃動。
「這、這是進……進階?」陶晴鳶扶著桌沿,一句話說得磕巴,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走!」常悅當機立斷,一手抓季禾,一手抓花臨,招呼陶晴鳶一聲便拉著二人往院子外跑。
陶晴鳶趕忙跟上。
等四人從院子裡跑出來才發現院子四周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靈植峰弟子。
大家都是住在附近的,先感受到地面震顫,又瞧見一棵金黃金黃的樹從常悅院中拔地而起,忙不迭跑過來看熱鬧。
「這棵是袁長老種在常師姐院中的黃玉槐吧?我記得是七階。」
「雷雲都聚起來了,這棵黃玉槐該不會要進階吧?」
「哈哈哈,咱們靈植峰就是人傑地靈,又有高階靈植要進階了!」
「長得好快,常師姐的院子都裝不下了。」
……
眾弟子站在不遠處,興致勃勃地討論。
季禾見狀猛吸一口氣,扯開嗓門兒大喊:「打雷了,下雨了,快跑啊!」
跑在她身側的陶晴鳶險些耳鳴,忙不迭捂住耳朵。
花臨也被震得齜牙咧嘴,心說季師妹真是中氣十足。
常悅無暇他顧,一邊給自家師尊傳訊,一邊帶著季禾三人往劫雷範圍外跑。
眾弟子見狀也勉強按捺住興奮,跟著常悅四人一起跑。
天空的雲層越積越厚,黃玉槐也已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周身靈光爆閃片刻,竟然一點點回縮,又恢復成了原本大小。
天際烏雲翻湧,悶雷陣陣。
袁長老和江長老飛身而至,熟練地卷著一干弟子往安全地方送。
「轟——」
醞釀多時的天雷裹挾著爆裂之音朝黃玉槐劈下。
霍峰主凌空而立,在天雷劈下的瞬間,揮袖迎上。
靈力與天雷悍然相撞。
「轟轟轟——」
雷光炸裂,火花四濺。
大地震顫不休。
堪比金丹修士進階的天雷接連劈了三十二道。
眾湊熱鬧的弟子有兩位長老聯手護著,不僅毫髮無損,還特興奮地睜大了眼睛看熱鬧。
季禾也很興奮。
她第一次這般近距離地觀看天雷,只覺雷光灼眼,刺得她眼淚狂流。
「閉眼。」江長老抬手罩在她雙眼上,溫熱的掌心覆著一層溫和的靈力,替她緩解雙眼的不適。
等季禾再睜眼的時候,已然雷收雲散,天空一片水洗過的藍。
一陣清甜的花香被風送了過來。
眾人只覺渾身一松,腦中所有雜念滌盪一空,靈台前所未有地清明。
甚至有兩個因雜念太多而多年未能有所進境的築基弟子當場升了一個小境界。
江長老發現,她上次因急火攻心而走火入魔所殘留的那絲不適,也在這陣清甜的花香中消弭無蹤。
這是——
她愕然地睜大雙眼,轉頭看向袁長老。
袁長老微微頷首,低聲道:「是天賦神通。」
黃玉槐不僅在霍峰主的保駕護航下順利進階,還覺醒了天賦神通——滌念,專克心魔。
趁著花香正濃,霍峰主用峰主令召集所有靈植峰弟子前來這方小院,聞一聞花香。
有心魔的淨心魔,沒心魔的清雜念,日後修行更加順遂。
季禾隨大流去聞花香。
剛剛靠近小院,一根長滿金色葉子和花穗串串的樹枝就朝她伸了過來。
【禾禾,上來看花。】
季禾尚未動作,在場所有人齊刷刷看向她,目光灼灼,仿佛要在季禾身上盯出個窟窿。
季禾頭皮一麻,頓時坐上去也不是,不坐上去也不是。
「黃玉槐待你果真親近。」袁長老看著只伸到季禾面前的樹枝,強忍酸意,出言感嘆。
江長老聯想到了自家那株蓮,也有點心酸。
霍峰主則想到了被季禾一按就從黑石板綠成翡翠的鑒源,心說天賦果然是這世上最不講道理的東西。
見季禾站著不動,黃玉槐乾脆用樹枝在她腰上藤蔓似的繞了一圈兒,直接將人提溜上了樹。
一眾沒見過高階靈植如此親人的弟子:(゚д゚)
霍峰主見黃玉槐沒有傷害季禾的意思便沒管,只給桃源峰和其他峰主事人傳訊,讓他們趕緊把所有走火入魔、心境不穩的弟子送過來蹭機緣。
收到傳訊的峰主們迅速行動,卷了有這方面問題的弟子就往靈植峰送。
一時間,常悅小院四周人滿為患,擠擠挨挨,連塊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霍峰主不得不暫時解除禁飛令。
地上沒位置那就上天,可算是把人都安排了下來。
至於季禾,早在被黃玉槐綁上樹的時候就醉在了一樹清甜花香里。
少女側趴在樹枝上,粉白的面頰在金色交織的樹冠里時隱時現,眉目舒展,美夢正酣。
丹府內的黑蓮花悠悠轉動。
一道和黃玉槐一模一樣的淺金色虛影悄然浮現在陰陽並蒂蓮的虛影旁邊,剛剛成型就被某朵蓮花拿蓮葉抽了一下。
季禾倏地睜眼,從甜香四溢的美夢中清醒過來。
天色已暗。
她睡得有些懵,趴在繁茂的枝葉間,迷迷糊糊往四周看去。
人頭、人頭、還是人頭。
仿佛喪屍圍城。
季禾一個激靈,生生被擠擠挨挨的各色人頭嚇醒了。
靈植峰弟子有這麼多嗎?
【禾禾,我進階了。】
見季禾醒了,一根小樹枝伸到季禾面前,尖端柔嫩的淺金色葉苞輕輕在季禾睡出紅印的臉頰上戳了一下。
季禾扶著樹幹坐起來,淺笑道:「恭喜。」
【是禾禾幫我,我給禾禾送了謝禮。】
聽到「謝禮」二字,季禾下意識內視丹府。
真的在丹府內看到了一道和黃玉槐一模一樣的虛影。
季禾震驚了一瞬,接受良好。
一回生二回熟嘛。
【禾禾,你別養回天藤了,養我。】
【我開花花給你看。】
剛剛進階的黃玉槐膽子大了不少,將數根花枝伸到季禾面前,上面墜滿了金色花穗,像一串串金鈴鐺。
季禾努力克制住自己上手薅一把的衝動,婉拒了黃玉槐的自薦,悄悄探出腦袋往樹下看。
以樹幹為中心,黃玉槐方圓兩丈之內空無一人,兩丈之外卻擠滿了人,距離之曖昧,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那都得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