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紅玉搖頭。
她那段時間狀態不好，總是炸爐，後來狀態恢復一點，便忙著煉之前欠下的債，根本沒工夫給陳望煉丹。
「那就怪了。」季禾輕聲喃喃，手指不自覺地替薛紅玉整理起了凌亂的額發。
陳望求的事還沒辦成，理應不會做出昧下丹藥之事。
畢竟萬一東窗事發，不僅得不到想要的丹藥，還會得罪一位極有潛力的丹師，怎麼看都不是一樁划算的買賣。
陳望都能當上外門的管事，應該不至於這麼蠢才對。
她問薛紅玉：「你只把藥給他，不聽他反饋嗎？」
「我沒那麼蠢。」薛紅玉自然是要看效果的，並且她擔心陳望陽奉陰違，特意托別的弟子幫忙看看季禾的情況。
那些人都說季禾狀態不錯，瞧著臉色一日比一日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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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便以為是自己讓陳望送去的藥起了效果。
誰知道季禾壓根沒收到。
薛紅玉只要一想就覺得心頭冒火，恨不得把那陳望抓過來，切碎了丟丹爐里！
「冷靜，冷靜。」季禾捏住她下巴，讓她別咬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薛紅玉拍開她的手，別過臉哼道：「咱們的帳還沒算完呢，少管我。」
季禾也不想管，但方才都是身體的下意識反應，她也控制不住啊。
「咳。」見二人差不多和解了，看戲看半天的丁明軒清了清嗓子，提議道，「還是進去說吧。」
常悅是聽到薛紅玉的哭聲追出來的，聞言也道：「進來坐下說，我去泡茶。」
「有勞常師姐。」季禾拉著薛紅玉進院，丁明軒也跟進來，反手帶上門。
三人重新在桌邊坐下。
「丹藥是你的，你打算怎麼做？」季禾看向坐在對面的薛紅玉。
薛紅玉冷哼：「剁碎了煉丹！」
丁明軒：「那是邪修。」
薛紅玉：「……」
「說正經的。」季禾看著這兩人，「你們打算私了還是公了？」
復元丹乃七品丹，僅僅是昧下復元丹這一條，戒律堂就能把陳望廢了。
「私了。」薛紅玉想也不想，「讓他把東西全部吐出來。」
「再給點教訓。」丁明軒接話。
他眼睛微眯，笑得像狐狸。
敢昧下小師妹的東西，那陳望怕是嫌命長！
季禾道：「行，陳望的事情私了，咱們說說陳望之後的事。」
「之後？」薛紅玉眉頭一皺，「你懷疑陳望背後有人指使？」
「對。」季禾點頭，「能當上管事的沒有蠢貨。陳望應該是攀上了大樹，所以才會放棄你這棵小苗。」
「你說誰小？」薛紅玉瞪她。
季禾：「咱們就事論事，不興夾帶私人情緒啊。」
薛紅玉：「……」
丁明軒難得見小師妹屢屢在同一個人手中吃癟，且還有點樂在其中，不由心情複雜。
他道：「季師妹猜想的不錯，復元雖是七品丹藥，但煉製難度堪比九品，有價無市，若非攀上了大樹，陳望一個小小的外門管事，哪裡有膽子昧下？」
「除非……」他話語一頓，看向季禾，「他篤定你會死在外門，可以來個死無對證。」
季禾也是這麼想的，她道：「我在百草園種的第一茬靈谷，在收穫的前一天被夏鴻哲派人放了噬靈蟲。」
「如果我沒有及時發現，交不夠靈米，等著我的就是被趕出宗門。」
她抬眼看向薛紅玉，「你在內門，收到消息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宗門，甚至已經被夏鴻哲的人殺了。屆時不管你送的藥我收到與否，都死無對證。」
明知她說的事情沒有發生，薛紅玉還是聽得一陣心驚肉跳，暗暗懊惱自己不該一時衝動地跑去找姓夏的麻煩，給季禾討公道。
不找姓夏的麻煩她就不會中暗算，不中暗算就不用養傷，不養傷就不會被師尊關著哪裡都不讓去，那樣她就能在外門守著季禾了。
如果她守著季禾，季禾哪裡用帶著傷去種什麼靈米？
要交多少靈米買就是了，她又不是買不起。
「你……」季禾看出薛紅玉在自責，雖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看出來的，但她就是看出來了。
她下意識想要寬慰對方，可無數話語涌在嘴邊，最後只吐出四個字：「都過去了。」
她現在好好的。
還趁機送了夏鴻哲一個思過崖流放三年套餐。
等她再強點，她就去套夏瞻那個老東西麻袋！
「都怪你！」薛紅玉抬眼瞪她。
季禾：？
薛紅玉氣道：「你不以死相逼，我怎麼可能被你氣走？」
不被氣走她就不會一時衝動跑去找夏鴻哲撒氣，也就不會發生後面一連串的事。
都怪季禾！
季禾見她眼睛又紅了，莫名氣弱，小聲嘀咕：「最該怪的不該是姓夏的嗎？」
如果夏長老不喪心病狂地廢夏禾的丹府和靈脈，之後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對，就怪他！」薛紅玉一拍桌子，咬牙切齒道，「遲早還回去！」
季禾贊同點頭。
那必須的。
見兩人越扯越遠，丁明軒趕緊把話題給拉回來：「照季師妹所言，陳望背後不是夏鴻哲就是夏長老，夏鴻哲如今在思過崖反省，暫且不論。夏長老卻不好對付。」
他問季禾：「夏長老出關之後來找過你沒有？」
季禾點點頭，「派了他的靈仆夏大來找我，想帶我回器鼎峰，聞人師姐幫我把人抓回了戒律堂。」
一聽有戒律堂介入，薛紅玉打量季禾幾眼，皺眉問：「夏大對你動手了？」
季禾：「聞人師姐就在附近，來得快，他沒來得及動手。」
「那你失蹤是怎麼回事？」薛紅玉接著問，「真跟夏長老無關？」
季禾：「嗯，跟他無關。」
「之後呢？」丁明軒看著她，「夏長老還找過你沒有？」
季禾搖頭。
薛紅玉道：「反常。」
她跟季禾從小一起長大，對夏長老的性格自然有所了解。
不說睚眥必報吧，但絕對是個小心眼，不會讓得罪他的人好過。
連她在丹霞峰都聽說了夏長老對新認回來的親兒子如何如何寵溺，季禾把夏鴻哲送進了思過崖，夏長老不可能不找季禾麻煩。
季禾也覺得反常，猜測道：「許是他忙著修本命法寶，沒工夫針對我。」
丁明軒不知此事，忙問：「夏長老的本命法寶怎麼了？」
「被鶴真人打壞了。」話是薛紅玉接的。
「你怎麼知道？」丁明軒看向她，語氣驚訝。
小師妹的消息什麼時候比他還靈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