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紅玉抬腳踹他小腿。
丁明軒早有預判，絲滑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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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薛紅玉還要踹，他忙喊停，正色道：「小師妹，一會兒能不能買到靈米就靠你了。」
薛紅玉一愣，「為什麼靠我？」
丁明軒道：「我之前對季師妹有所隱瞞，一直沒機會致歉，季師妹心裡怕還有些不痛快。」
「你瞞她什麼了？」薛紅玉眼睛一眯，神色不善地盯著自家五師兄。
丁明軒頓覺心酸。
到底誰和誰才是同一個師門出來的？
怎么小師妹的胳膊肘盡往外拐呢？
丁明軒瞧了眼走在前頭的花臨，見他沒注意身後才微微俯身靠近薛紅玉，在她耳邊如此這般將自己找季禾買靈米那點事說了一遍。
薛紅玉聽完，吐出倆字：「活該。」
丁明軒：「……我也沒讓季師妹吃虧啊。」
「當真？」薛紅玉斜眼瞪他。
「好吧，有一點。」丁明軒抬手摸了摸鼻子，視線飄移。
他這不也是想著省點算點嗎？
丹師雖然賺錢，但煉丹也很累啊。
他賺的都是辛苦錢。
薛紅玉「哼」了聲。
「你也別哼了，我送的靈米你沒吃？」丁明軒瞅著她，表示大家都是共犯，現在應該同舟共濟。
薛紅玉一頓，挺翹的鼻子皺了皺，道：「我不知情。」
丁明軒看著她：「你猜季師妹覺得你知不知情？」
薛紅玉：「……」
薛紅玉不猜，並踹了自家五師兄一腳。
丁明軒再次預判成功，絲滑躲過。
他道：「反正一會兒能不能買到靈米就靠你了，師兄看好你哦。」
薛紅玉握拳。
好想把這廝拖回去關進煉丹房，不煉完五百爐丹不許出來！
「那邊便是季師妹的院子。」花臨帶著二人走到山腰，指了指不遠處亮著燈的清幽小院。
他轉頭看向二人，「我還有事就不過去了，你們直接敲門就行。」
此時天幕已然黑透，靈植峰上卻是一片亮堂，處處都有發光的靈植，宛若一盞盞小燈，照亮了四周的路。
丁明軒走到小院外，抬手正要敲門，餘光一掃。
嗯？
小師妹呢？
他扭頭一看。
好嘛，薛紅玉還在後頭碎碎步踩螞蟻呢。
丁明軒無奈，乾脆走過去將人拉過來，偏頭示意，「敲門。」
薛紅玉將手往身後一背，「憑什麼要我敲？」
「好好好，我來敲。」丁明軒抬手敲響了小院的門。
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耳聽著到了院門處，薛紅玉迅速躲到了丁明軒身後，只露出一片青色的裙擺，幾乎和丁明軒的青袍融為一體，不細看瞧不出來。
來開門的是常悅。
她認得丁明軒，直接側身讓人進來。
丁明軒想進去，奈何被身後的薛紅玉抓得死緊，他怕自己一動，這身弟子服就得報廢。
「丁師弟？」常悅覺得奇怪，這人怎麼杵在門口不動啊？
丁明軒正想讓小師妹鬆開他，聽出來人聲音的薛紅玉已經先一步鬆手，從丁明軒身後走了出來，喚了聲「常師姐。」
常悅頓時明白剛才是怎麼回事了，只當這師兄妹二人在玩鬧，請二人進院。
「季師妹不在嗎？」丁明軒在院子裡環顧一圈兒，沒瞧見季禾的身影。
「季師妹去給靈谷澆水了，一會兒就回來。」常悅請二人在桌邊落座，給二人倒上靈茶，讓二人稍等片刻。
薛紅玉坐在桃花樹下那片陰影里，伸手端起茶杯，眼睛卻看向掩著的院門，嘴唇無意識抿緊。
丁明軒看出她在緊張，本想逗兩句，又怕真把人惹惱了拂袖而去， 遂作罷，只與常悅閒聊。
薛紅玉無心聊天，眼珠子四處轉，打量著院中的陳設。
桃樹、翠竹、睡蓮、鞦韆……都是夏禾會喜歡的東西。
是夏禾會喜歡的院子。
——阿玉，我做的傀儡又失敗了，被父親臭罵了一頓，好難過。
——阿玉，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煉器，我好累啊，我不想學煉器了。
——我喜歡做什麼？我喜歡什麼也不做。
——阿玉，我理想的生活是尋一處有花有草有樹的院子，每天搬把躺椅，無所事事地躺在院子裡，看白雲飄浮，星辰閃爍，日升月落，一直平平淡淡地過下去。
——阿玉，你看，我種的靈植髮芽了！
——阿玉，如果我是靈植峰弟子就好了，種花花草草比煉器有意思多了。
……
言猶在耳，薛紅玉看著這方哪裡都符合夏禾喜好的小院，鼻頭莫名有些發酸。
「常師姐，我回來啦，我撿到三朵蘑……」季禾推門入內，右手握著三朵剛挖出來的蘑菇，迫不及待跟人分享。
卻不料院子裡來了客人，她腳步一頓，話音戛然而止。
只見桃花樹下坐著三個人，兩個坐在亮處，一個坐在暗處，看不清臉，但看衣服是女弟子。
坐在亮處的兩個她都認識。
一個是留下來替她待客的常悅，一個是套路過她的丁明軒。
季禾眨巴一下眼，反手將院門關上，對樹下的三人道：「我去廚房放蘑菇，馬上就來。」
她快步往廚房去，不過一會兒就端著一盤桃花糕走了出來。
這是剛蒸好的，還冒著熱氣兒。
傍晚蒸的那一鍋已經被前兩波客人吃完了。
季禾想著總得有東西待客，便又做了一批。
皮是靈米碾成粉做的，讓新客試吃，正好感受一下靈米的效果。
等明兒她就不做這麼花哨了，直接蒸一大鍋靈米飯，捏成飯糰了事。
「剛剛蒸好，你們嘗……」季禾將瓷盤放在桌子中間，抬眼時，猝不及防看清了對面坐著的女弟子的臉。
雪膚花貌，眉心一點硃砂痣，艷紅灼目。
季禾腦子裡「轟」的一聲，手一抖，險些把盤子甩出去。
薛、薛丹師怎麼在這裡？！
她現在該幹嘛？
打招呼還是跑路？
不對啊，她現在在自己家，她能往哪兒跑？
要不去找悠悠借宿一晚？
不對不對，她又不是夏禾，心虛什麼？
應該正常打招呼。
對，打招呼。
該怎麼打招呼呢？
說你好？
說好久不見？
說……
「還你。」季禾反手從儲物袋裡掏出那瓶詭丹遞過去。
面容緊繃繃，語氣硬邦邦，討債的都沒她凶。
薛紅玉：「……」
常悅：？？
丁明軒：！！！
他認得這個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