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難題。」季禾瞅了眼他身前的靈植,道,「我昨天早上種的靈谷,才晚上就長出了三寸高的苗,比在百草園長得快多了,想問問師兄這是否正常?」
「通常早上種晚上萌芽,只有一點芽尖,長不到三寸。」花臨給面前的靈植鬆了鬆土,問,「可是你額外做了什麼?」
季禾聳肩:「我只翻了翻土,播種之後正常澆水,其餘什麼也沒做。」
花臨聞言看向她:「你可是單木靈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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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禾心說以前是,現在是個什麼鬼她也不知道。
不過,這不妨礙她點頭。
花臨道:「木靈根修士木氣旺盛,其靈力對靈植頗有助益。你種的靈谷長得比旁人快,想是有此緣故。」
季禾「哦」了聲,笑著道:「有勞師兄替我解惑。」
「如果你拜了位師父,這些事不用問也會有人告訴你。」花臨沖她眨了下眼,「我師尊很會教徒弟,師兄師姐特別好相處,你要不要來當我小師妹?」
季禾:「……」
這是師父挖不動,輪到徒弟上了嗎?
「多謝花師兄好意,我現在暫時不想拜師。」
「為什麼啊?」花臨只見過搶破頭拜師的,像季禾這樣避之不及的還是第一次見。
「可能緣分未到吧。」季禾沿用了江長老的說辭,在花臨追問之前轉移話題,指了指面前的靈植,「這株七星花似乎藥性不足。」
面前的靈植莖稈纖細挺直,約莫半尺來高,七片葉子皆呈卵圓形,葉脈清晰如描,葉面上覆著一層細密的白色絨毛。
頂端開著一朵嬰孩拳頭大小的花,淡紫色,花瓣邊緣處溢出點點銀色星輝。
季禾方才一見就將面前這株靈植和種植手冊上的五階靈植七星花對上了號。
不過,種植手冊里的七星花成株,整朵花皆被星輝縈繞,藥力鼎盛,面前這株顯然還差點火候。
「是啊,丁師兄也不滿意。」花臨撐著下巴輕輕一嘆,「我想了許多法子都不管用,正發愁呢。」
【想老大,不開心。】
季禾耳畔忽然捕捉到一縷極細的、帶著些委屈的心聲。
她掃了眼面前的花,對花臨道:「這株七星花之前也種在這裡嗎?」
花臨雖然奇怪她為什麼問這個問題,但還是回答道:「之前我出去做任務,請二師姐幫我照料了一個月。」
二師姐就是常悅。
季禾問:「常師姐是不是養了高階靈植?」
花臨搖頭,「二師姐尚未結丹,不能種高階靈植。」
沒有?
季禾微微蹙眉,正懷疑自己想錯了方向,就聽花臨道:「不過師尊在二師姐院子裡種了一棵黃玉槐。」
黃玉槐乃七階靈植,通常在夜間開花,花香可鎮靜神魂,滋養靈府。
若修士在黃玉槐下打坐,入定速度會比平時快一倍。
其花採摘晾乾後可入藥制香,點燃可緩解靈府受損帶來的疼痛,沒有半點副作用,對靈府受損的修士乃一劑良藥。
常悅築基之時正在宗門外歷練,築基的關鍵時刻遭同行之人偷襲,導致靈府受損。
雖然最後也勉強築基成功,但靈府的損傷卻未修復。
袁長老特意為徒弟尋來一株黃玉槐種在院中,為徒弟滋養靈府。
這些年過去,常悅的情況雖有好轉,但靈府始終有一絲縫隙不曾癒合,即便服用丹藥也無用。
是以連五師弟都築基中期了,她這位二師姐還是築基大圓滿,無法結丹。
季禾覺得自己找到癥結所在了,對花臨道:「師兄不妨將這株七星花移栽到花盆中,放去常師姐院中養上一月,或許能解師兄煩憂。」
「能行嗎?」
季禾:「師兄試試就知道了。」
花臨將信將疑,但其它法子都試過了,也不差這一種。
他將七星花挖出來放進花盆,叫上季禾一起去找自家二師姐串門。
常悅此時也在靈田之中給幾株金絲草捉蟲。
見到二人聯袂而來,有些驚訝,讓二人先去院子裡坐會兒,她馬上就來。
季禾便跟著花臨進了常悅的小院。
一進去就瞧見了院中那棵幾乎占滿整個小院的黃玉槐。
樹幹粗壯得要兩人合抱才圍得攏,深褐色的樹皮上布滿了縱向的裂紋,像被歲月刻滿了細密的經文。
枝幹虬曲蒼勁,向著四面八方伸展開去,如一張巨大的網鋪在頭頂。
粗枝如臂,細枝如指,交疊穿插,細細密密長滿了葉子。橢圓形,顏色像是上好的蜜蠟,呈半透明狀。
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時,每一片葉子都在發光,黃澄澄、暖融融,幾乎看不見葉脈。
風過時滿樹葉子翻動,如千萬片碎金在輕輕碰撞,光影在地面上碎成一地流動的亮斑,把整座院子都染成了溫暖的琥珀色。
季禾站在樹下,單單是仰頭望著便覺心頭那些細微的浮躁被一點點撫平,擦除,幾乎融化在這片暖光里。
花臨卻已是見慣了。
他將懷裡的花盆放在樹下的石桌上,自發取了靈泉水泡茶,招呼季禾過去坐。
季禾走到石桌旁坐下,一邊喝靈茶一邊看頭頂上的樹。
難怪叫黃玉槐,這些葉子真跟黃玉雕出來似的,看著就很值錢。
她正想著能不能薅幾片葉子下來送給小夥伴們,就見坐在對面的花臨忽然直勾勾盯著她頭頂,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季禾:???
她直覺不妙,立刻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面鏡子,拿著往頭頂上一照。
好嘛,黃玉槐竟然悄悄伸了幾根細樹枝過來給她扎沖天辮。
季禾:「……」
似乎發現季禾已經發現了,那幾根細樹枝頓了一瞬,隨即飛快動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扎完了沖天辮。
拿細軟的枝條捆好,再用葉子裝飾完,功成身退。
頂著一條金燦燦沖天辮的季禾:「……」
「噗——哈哈哈!」花臨從驚訝到爆笑只花了三息時間,捂著肚子笑得整個人直抽。
若非還顧及一點形象,他怕是要笑到在地上打滾兒。
常悅正好進來,抬眼一見季禾的新造型,先是一愣,隨即也沒忍住笑了出來。
相比花臨,她笑得比較矜持,是背過身扶著門框笑的。
季禾:「……」
季禾無奈:「你們笑歸笑,能不能先幫我把這玩意兒拆了?」
她手沒那麼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