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靜了一瞬,隨即像被誰往熱油里滴了一滴水,炸開了。
「交易會?羊城那個?」
「我姑父去年去過,說裡頭全是外國人,東西堆得跟山一樣!」
「五個人……全系才五個?」
「大三能占幾個名額?」
程望之說:「安靜,報名的事課後找孫老師,現在開始上課。」
可他這堂課,底下沒幾個人真聽進去了。
下課鈴一響,同學們就圍成了幾團,林稚魚身邊也圍了好幾位同學。
「稚魚,你報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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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魚客氣的說:「我考慮考慮。」
「考慮什麼呀,你口語那麼好,程教授都誇你,你要是不報,我都替你可惜!」
陳艷紅聽見後說:「我聽說大三最多兩個名額,你要是占一個,剩下一個給誰?」
林稚魚笑了一下,「給誰不是給,看誰考得好唄。」
她簽到獲得了英語精通技能之後,心裡清楚如今自己的水平,已經不是還不錯了,是相當拔尖的水平了。
但這話,不好說出口,畢竟謙虛才是美德。
林稚魚把書包帶子理了理,站起來出了教室。
下樓時,王秀芝追上來:「你去系辦報名?」
「嗯,交考察表,順便問問交易會的事。」
兩人並肩下樓,王秀芝沉默了幾步,才小聲說:「我也想報。」
林稚魚偏頭看了她一眼,王秀芝沒抬頭,眼睛盯著腳下的台階。
之前沒在一個班,林稚魚對王秀芝了解不多,不知道她水平怎麼樣,但她對自己有自信,不認為自己獲得不了其中一個名額。
所以,漫不經心的說:「你想報就報。」
跟她說有啥用。
王秀芝的聲音更小了,「我筆試行,可我怕口語我一緊張就容易說錯。」
林稚魚不想再耽誤時間了,她還急著去報名呢!
所以直接說:「以後早點起來念課文,大聲念,從第一課開始,一課念二十遍,念到不用想就能脫口而出。
然後自己跟自己說話,把課文里的句子改一改,換成你今天早飯吃了什麼,昨天去哪了,明天要幹什麼,都用英語說。
這些都是我個人的經驗,用不用隨你。」
王秀芝聽著,嘴唇動了動,像是在默記。
「謝謝你,稚魚,我……我試試。」
林稚魚直接轉身往系辦方向走。
走到系辦樓前時,一眼就看見了沈懷瑾。
他穿了件灰藍襯衫,戴一副細邊金絲眼鏡,站在那棵老槐樹底下,半邊身子靠著樹幹,手裡夾著本書,像是隨意翻著,露出腕上一隻嶄新的手錶。
他的長相,在系裡是出了名的清俊,優異的學習成績讓他自帶一層文氣。
林稚魚心想:之前真是被他這副人模狗樣的樣子騙了。
她忍住想揍人的衝動,腳步沒停,朝辦公樓走過去。
沈懷瑾料想到林稚魚會來報名,所以提前過來等她,沒想到心心念念的人,直接把他忽視了。
他也顧不得矜持了,往前幾步開了口:「林稚魚,去系辦報名?」
林稚魚開口刺了一句:「不然呢?」
沈懷瑾訝異的看了她一眼,只能是她壓力大,好脾氣的說:「那你快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林稚魚沒接這個話,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去。
進辦公室先交了考察表,又報了交易會的名。
出了樓後,沈懷瑾果然還在槐樹底下,這回他沒靠著樹,而是站在台階旁邊,雙手插在褲兜里。
林稚魚心裡暗罵一聲:裝貨!
沈懷瑾見她出來,往前走了一步。
林稚魚站定,淡淡的看著他:「說吧。」
沈懷瑾看她臉上沒有一絲笑意,心裡划過一絲狐疑,但,卻下意識的忽略了。
「林同學,暑假前,我跟你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吧?」
林稚魚:「記得。」
她記得,記得可太清楚了。
沈懷瑾家世好,成績好,人長得也好,
所以,她對他是有那麼點好感的,只是當時自己確實沒做好準備,就讓他先等等。
沈懷瑾直說:「我說我喜歡你,你讓我給你時間考慮,一整個暑假過去了,可我想再問一次——你現在想好了嗎?」
林稚魚看著他,原書里,那個暑假她是在筒子樓里過的。
林晚禾兩個孩子鬧騰的很,林晚禾和大嫂天天干架,沒有一刻安生。
再加上伙食變差,雙重影響之下,心情格外不好。
課本攤開在床頭,看了半天,腦子裡什麼都沒剩下。
那個暑假結束時,她從年級前五掉到了十名開外。
她知道自己退步了,可能考上京大的都不是泛泛之輩,她追趕的很是困難。
交易會的通知貼出來時,她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畢竟成績、口語都不在線。
沈懷瑾卻毫無懸念地入選了,她不知道是羨慕還是喜歡,同意了他的告白。
在他去參加交易會的期間,林晚禾賺了大錢的消息,被家裡知道。
林稚魚是個愛追求完美的人,成績落後了,不再是頂尖,她就乾脆破罐子破摔。
她想著林晚禾一個高中沒上完的人,都能做好生意,她一個大學生肯定也能,所以將精力轉向了生意。
可沒想到人家是開了金手指,所以快速積累了前期資金,有一定的試錯能力。
而生意也不是你學歷高,聰明就能做的來的。
沈懷瑾回來後,她們之間的距離已經大到看不見了。
理所當然的兩人分道揚鑣。
林稚魚覺得沒什麼,如果她站在沈懷瑾的角度,也會做出一樣的決定的,所以她平靜地接受了分手。
可偏偏沈懷瑾在功成名就成了外交官的時候,帶著他新妻子在她面前顯擺。
這就很讓她噁心了!
你過得好,可以,你娶了高官的女兒,也可以。
可你為什麼要帶到已經落魄的我面前來?
是怕我不知道你過得好,還是怕我自己過得不夠差?
怎麼會有這麼賤的人呢!!!
林稚魚從那段記憶里抽出來,看著眼前的沈懷瑾,他還是那副清俊溫文的樣子。
可她已經不是原書里那個黯淡的林稚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