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魚把書包往床上一放,「明霞姐,我跟李老師說了,家裡有點事,我走讀。」
這話一出口,屋裡靜了一瞬。
周明霞放下手裡的書,點了點頭:「也行,你家離得近,走讀省事。」她說著,看了趙小蘭的鋪位一眼。
陳紅正好從外頭進來,聽見這話,愣了一下。
「稚魚,你走讀?那你白天還來嗎?」
「中午回來歇,早讀和下午的課照常的,不是退學。」
陳紅「哦」了一聲,「我尋思以後晚上沒人一塊兒去水房了。」
劉小燕從上鋪探下腦袋,馬尾辮垂下來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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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魚,你真要走讀啊?那以後誰跟我一塊兒去食堂?」她語氣裡帶著撒嬌的委屈。
林稚魚笑了一下,「我中午還在。你一個人去食堂,又不是不認識路。」
「那不一樣,你在的時候,打飯的人都多給一勺。」
陳紅「噗」地笑了,「那是給稚魚的面子,又不是給你的。」
劉小燕哼了一聲。
王秀芝心想林稚魚若走了,這間屋裡能替她說話的人就少了一個。
趙小蘭臉朝牆躺著,從頭到尾沒吭聲。
可林稚魚能走讀,她憑什麼不能?
她家騎車到學校也就半個鐘頭。
林稚魚出了宿舍樓,校園裡路燈亮了,梧桐葉子被風翻得沙沙響。
她沿著林蔭道往外走,回到後海,天已經全黑了。
雪團蹲在牆頭等她,見她後一下子跳下來,繞著她腳踝轉了兩圈。
林稚魚她洗了澡,回屋躺下心裡默念了一句: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猴票」整版一枚。】
林稚魚手裡一沉,她低頭,掌心多了一版郵票,紅底黑猴,金粉描邊。
一整版八十枚,品相完好。
是今年二月剛發行,一張面值八分,一張版票,發行價不過六毛四。
可原書里提過一嘴,八十年代集郵熱起來後,猴票因為發行量少、消耗大、設計好,成了郵票里最搶手的一枚。
單枚猴票後來漲到上萬,整版更是天價。
林稚魚帶著猴票進了靈田空間,藥材種在中心,果樹沿邊種了一圈,樹冠不高,但枝密果多。
蔬菜靠外,一壟一壟排著,隨吃隨摘。
她走到之前簽到得的一個紫檀嵌螺鈿多寶櫃邊上,櫃分三層。
藥材那層,冰月蓮心、續骨草、護心花……
珠寶那層,點翠鳳釵、白玉鐲、翡翠耳墜、銀鎏金步搖、珍珠項鍊、鳳冠頭面……
最底下那層,擱著方子、地契、金條、現金。
她把猴票擱在現金旁邊的格子中。
退出空間,雪團在腳邊蜷著,「呼嚕嚕。」
她閉上眼,明天還得早起上學呢。
……
九月二號,清早六點半,林稚魚騎上自行車就從家出發了。
大街這個點已經有人了,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白汽,油條下鍋,「滋啦」一聲響。
她蹬得不快,風從耳邊過去,帶著初秋的涼意,把額前幾根碎發吹起來。
她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固元果」兩顆。】
林稚魚腳下慢了一拍,她凝神探進空間,格子裡出現了一隻青玉小盤,盤上托著兩顆果子。
比棗子略圓,通體淡青。
她很快在腦海里讀出信息:固元培本,可壯筋骨、安神志、補氣血之虧,最宜老人。
王桂蘭這些年操勞,腰腿都不好,林大山常年蹲車間,肩背也有舊傷,她早想給父母補補,這兩顆果子,倒是來得及時。
不過還得上學呢,她沒多耽擱,意識退出空間,腳下加了把勁。
林稚魚騎車到校門口時,傳達室的老趙頭正拿著把大掃帚掃昨晚風颳下來的槐樹葉子。
她支好車,走過去打了聲招呼:「趙叔,孫老師說今早把資料室鑰匙擱您這兒轉交?」
老趙頭抬頭,見是她,從窗台一個牛皮紙信封里摸出那把銅鑰匙遞過來。
「對,孫老師剛走沒一會兒,今天又是你開門?辛苦辛苦。」
林稚魚笑著接了,「應該的,孫老師昨天交代了,教材都得發完,明天就正式上課了。」
老趙頭擺擺手,「那你快去,門口怕有人等著了。」
她走到系資料室,果然,門口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二班的李芳蹲在地上翻一本舊詞典,旁邊站著三班那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周明遠,還有兩個她不太熟的一班女生,靠著牆根小聲說話。
「林學委來了。」李芳第一個站起來。
「嗯,等久了?」林稚魚從兜里摸出鑰匙,銅鑰匙在晨光里閃了一下,插進鎖孔,「咔噠」一聲,門開了。
她側身讓了讓,「先進來吧。」
資料室里有一股舊書和油墨混在一起的氣味,窗戶關了一夜,悶悶的。
她走到窗邊,把三扇窗都推開,再把燈拉亮。
「教材在牆角那摞,按班級分好了,牛皮紙捆著,上頭寫了班級,你們自己先找自己班的,搬出來擱桌上,我一本本發。」
林稚魚拿出底冊,站在桌後。
她是外語系年級學習委員,全年級三個班,八十七個人,教材、講義、考試安排、和任課老師的聯絡,基本都歸她管。
「二班先來吧,李芳,你們班二十六個人,精讀、翻譯、語言學、英美文學選讀,一人四本,你數一下。」
李芳帶著兩個同班女生開始領,林稚魚翻冊子,在本子上勾名字,發一本勾一筆。
周明遠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林學委,你這字真好看,下苦工練過吧。」
林稚魚能說是獲得了一個初級書法技能嗎,顯然不能!
「練過。」她頭也沒抬,繼續勾名字。
周明遠扶了扶眼鏡,「怪不得系裡通知都讓你寫,我那字就不行,跟雞爪子扒的似的。」
李芳在旁邊笑,「那你還不練?」
「練了,沒那天分。」
林稚魚繼續發書,一本本勾名字,一本本遞出去,發到一半,一班的兩個女生湊過來。
「林學委,你這頭髮真好,天生的?」
林稚魚摸了摸自己的辮子,「嗯,天生的。」
孫愛華沒再說什麼,抱著書走了。
最後,資料室里只剩林稚魚一個人。
她坐到椅子上,把底冊合上,揉了揉手腕,從早上七點到九點四十,終於全部發完了。
她從書包里摸出一個搪瓷杯,裡面是早上灌的溫開水,喝了兩口。
「林稚魚,你還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