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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請吃烤肉

  司機慌慌張張的打開車門,跑過去看,又叫:「夫人,車胎爆了。」

  宋瑾臉都青了,「這破巷子!連路都不平!」

  她下了車,咬著牙,扶牆一步一瘸往外走,那鞋跟也不知是不是方才磕鬆了,走兩步,「咔」地一別。

  宋瑾身子一歪,又差點栽進路邊泔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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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稚魚站在門口,輕聲對紀生道:「看來宋阿姨今日不宜出門,你去把門前那幾塊碎石掃了,別真讓人摔壞了。」

  紀生應了聲,拿了笤帚出去。

  宋瑾遠遠瞪了林稚魚一眼,不知怎麼,她總覺得今日這院門口,處處與她作對。

  「夫人,車走不了了,我扶您到大路邊再叫車吧。」司機道。

  宋瑾沒理他,前面就是自己娘家了,她得好好換身衣服,可不能這麼不體面的回家。

  於是,自己扶著牆,慢慢走遠。

  林稚魚看著她的背影,輕輕笑了笑,這才剛開始,這三天,夠她受了。

  她轉身回院,雪團跳上她膝頭。

  林稚魚摸著它的背,低低道:「我本來不想用的,可她為什麼要拿我的前途說笑呢,我也沒法子。」

  雪團「喵」了一聲,像在說:該。

  ……

  8月31日,暑假最後一天。

  林澤宇收攤回來得比往常早。

  紀生接過車,把空筐搬下去,林澤宇洗了手臉,走到石桌邊坐下。

  「哎!姐,從明天起就要開學了,就沒工夫出來擺攤了。」

  他語氣里滿是可惜,「說實話,真有點捨不得,好不容易摸出門道,多賺錢的生意啊,我統共就擺了10天攤,現在手裡都攢了130了。」

  他說著把今天上午賺的錢,推給了林稚魚。

  林稚魚接過,邊數邊說:「這世上的路不止一條,但路再多,讀書那一條不能斷。

  下午乾脆就別去擺攤了,收收心,明天好好上學。」

  她數完分了8塊過去,然後大致算了一下,短短十天林澤宇給她賺了300多,也是美滋滋的。

  林澤宇點點頭,又嘆了口氣,「姐我知道的,就是心裡總覺得有點可惜,要是能接著擺就好了,姐,那你這院子,開學了還住著嗎?」

  林稚魚在這裡住慣了大房子,隨口又編排了理由。

  「住,老師那邊來了信,說還回不來,托我再照看半年,學校離得不遠,我騎車到學校也就十五分鐘的事兒。」

  林澤宇眼睛一下亮了,雀躍的說:「姐那可太好了,我過星期還能過來擺攤,咱們還能接著攢錢呢!」

  林稚魚說:「到時候看你成績,沒退步就可以,但如果退步了……」

  她話都沒說完,林澤宇立刻保證,「姐你放心,我肯定把名次穩住。」

  林稚魚笑了,「這陣子擺攤也夠累的,今兒姐請客,咱們去老饕烤肉店好好搓一頓。」

  「姐,咱真要去老饕烤肉店?我聽說那地方,進去一頓得五六塊,我同學說他爸去年請客才去過一回。」

  林稚魚說:「這幾塊,你姐還出得起。」

  林澤宇「嘖」了一聲,又笑,「謝謝我最大方!最最最好的姐!」

  倆人順著岸邊溜達,沒一會兒就到了老饕烤肉店。

  跑堂的肩上搭著白手巾,見了林稚魚,忙往裡讓。

  「二位裡邊請,靠窗正好有座。」

  林稚魚帶林澤宇坐下,推開窗戶就能瞅見波光粼粼的湖面,岸邊垂柳晃來晃去。

  然後,要了兩盤烤羊肉,一盤烤牛肉,四個芝麻燒餅,一碟拌黃瓜條,最後加兩碗荷葉粥,把菜單給了林澤宇。

  他又補了一碟糖蒜,小聲說,「肉多了,別破費。」

  林稚魚道,「不多,你頭一回上這種館子,我肯定讓你吃到飽。」

  林澤宇更感動了。

  烤盤上來時,那肉片切得極薄,在燒熱的鐵篦子上鋪開,滋滋地響,香氣炸開來。

  林澤宇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不懂怎麼吃。

  林稚魚看得出來他的窘迫,把肉片翻了個面,夾起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片裹進芝麻燒餅里,推到他面前。

  林澤宇捧著溫熱的燒餅咬下一大口,焦香的餅皮混著鮮嫩的羊肉。

  「姐,這也太香了,你也吃,比咱媽做的豬肉燉粉條強十條街。」

  林稚魚夾一片烤得微焦的羊肉,在芝麻燒餅里夾了,配上黃瓜慢慢嚼。

  吃了一個餅,有些膩了,林稚魚嘗了一口荷葉粥,那粥是淡綠色的,盛在青花小碗裡,清亮亮的,飄著一點荷葉香。

  她把另一碗粥推了過去,「嘗嘗這個,清口。」

  林澤宇喝一口,眼睛都眯起來:「這粥好,涼絲絲的,姐,下回我也請你來,點最貴的。」

  林稚魚:「好啊。」

  她其實並不太在意這頓飯,只是不想把「給」字,從自己這裡變得太便宜。

  一味地給,給著給著,就有人把「給」當成了應當。

  今天是一碗粥,明天是一頓肉,後天就是你那一整個院子……

  等人胃口被養大了,再想往回收,反倒成了你的不是,她不幹這種傻事。

  從老饕烤肉店出來,林澤宇走兩步就要摸一下胃。

  林稚魚在旁邊看得好笑:「你這點出息,回頭讓同學知道你吃頓烤肉撐成這樣,非笑你。」

  林澤宇不以為意,「笑就笑,他們想吃還沒這口福呢,我跟我姐吃,撐死也值。」

  林稚魚沒理他,林澤宇跟在她旁邊,眼睛卻總往她身上瞟。

  他早注意了,他姐這些日子,穿得一天比一天好看。

  不是那種大紅大綠的扎眼,是打眼一瞧不打緊,細看卻處處不一般。

  就比如今天這身衣裳,料子又薄又軟,風一過,裙擺跟水紋似的。

  還有她耳垂上那對珍珠耳釘,小小的,卻圓得極正,泛著層膩膩的柔光。

  他不說話,林稚魚卻察覺了。

  「你老看我做什麼?」

  林澤宇說:「沒,我就是覺得……姐,你最近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你也好看,可沒現在這麼……這麼有派頭。」

  他說得乾巴巴,又補一句,「我不是拍馬屁,我是真這麼覺得。」

  林稚魚不置可否,「人靠衣裳馬靠鞍,我從前是沒條件,如今有條件,自然不虧著自己。」

  林澤宇重重點頭,「對,姐你就該穿好的。」

  他心裡覺得都是因為家裡太窮了,才遮掩住了他姐的光芒。

  林稚魚輕笑,沒接,那不是明擺著的事兒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