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宇聽的眼睛發亮,「姐,你這腦袋瓜怎麼長的!」
果然,他姐能考上好大學是有原因的,腦袋瓜太聰明了。
林稚魚說:「你不用管我怎麼長的,你只管把這幾樣記死就行了,可別人一問,你就抓瞎。」
「我記著,桃兩毛八,西瓜一毛五,白蘭瓜兩毛五,酸梅湯五分,買瓜的第二碗三分,對不?」
「對。」林稚魚點頭。
林澤宇猛點頭,「姐,那水果真送來了?我都沒見著影兒,什麼時候送的?」
林稚魚:「天不亮就送來了,你昨晚上回去時,貨還沒到,今早你進門就顧著吃飯,哪看得見。」
林澤宇這會兒聽她這麼一說,哪裡還坐得住,屁股在石凳上扭了兩下,說:「姐,那我去看看貨。」
林稚魚笑了下:「去吧,讓紀姨把車推出來,今天頭一天,不多帶,桃兩筐,西瓜六個,白蘭瓜五個,酸梅湯一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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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宇「哎」了一聲,撒腿就往廚房跑。
林稚魚不緊不慢跟在後頭。等進了廚房,林澤宇已經蹲在果筐前,兩眼放光。他摸摸西瓜,又聞聞白蘭瓜,最後捧起一個桃。
「這桃也太好了。」
林稚魚靠在門框上,「趕緊裝車,再磨蹭,好地方都讓人占了。」
林澤宇連忙起身。
他勁大,搬筐、抬桶,紀生在旁搭手,一車貨沒多久就碼齊了。
林稚魚繞車看了一圈:西瓜壓底,桃和白蘭瓜擱上,酸梅湯桶用木條別住,白布、小秤、刀、冰塊……
她點點頭,「行,我跟你走一段。」
林澤宇一愣,「姐,你真去?」
「頭一天,我總得看看你支攤的地方。」
後海清晨,是從一湖水光開始的。
灰藍的水面蒙著一層薄淡霧靄,荷葉連成片,風一過,細碎的水珠順著滾圓的葉片滑進湖裡,驚起一圈極淺的波紋。
幾個遛鳥的老頭沿著河沿走,籠子裡黃雀叫得清脆。
兩個老太太挽著竹籃,慢悠悠過來。
柳樹底下已經擺起了三四個小攤。
賣豆漿的,賣油餅的,一個補鞋的,一個賣茶葉蛋的,都各自守著,也不吆喝。
林澤宇把板車停在兩棵最粗的柳樹中間。
林澤宇擺瓜、鋪布、掀湯桶。
林稚魚站在幾步外看,看一會兒,走過去,把最上頭那半塊西瓜往外轉了半寸,又把桃筐往右挪了半尺。
就這兩下,攤子立刻顯眼多了。
「行了,我回了,你就在這兒,有紀姨陪你,別亂跑。」
「姐,你這就走啊?不看看我開張?」林澤宇一聽她要走,莫名竟有點慌。
林稚魚淡淡道,「我在這兒,你更張不開嘴,好好賣。」
實則是站這兒一會兒,就有些曬了。
她說完,便轉身往家裡走。
林澤宇站在攤後,朝她喊了聲:「姐,你等著,我准賣完!」
林稚魚沒回頭,只抬手,輕輕擺了一下。
林澤宇「哈哈」一笑,跑去看車。
人漸多起來,有老頭從他車旁過,掃一眼,沒停。
有領著孩子的婦女停下,問:「桃怎麼賣?」
「兩毛八一斤。」
林澤宇嘴快,話說出來又覺著是不是太硬,忙補一句。
「阿姨,可甜了,您嘗嘗,不甜不要錢。」
他說完趕緊切了一小塊桃遞過去。
那婦女笑了,「這麼大方?那我嘗嘗。」
她接過林澤宇遞過來的一小塊桃,嚼了嚼,眉毛一挑。
「味道倒真是沒話說,給我來一斤半。」
林澤宇「哎」了一聲,拿秤稱,他手忙腳亂,桃在秤盤裡滾。
那婦女也說:「慢點慢點,別碰爛了。」
他稱了一斤半,又給多添一個小的,「頭回做生意,您這好,下回還來。」
婦女給錢時,旁邊幾個老太太也圍過來了。
「這個西瓜怎麼賣?」
「白蘭瓜甜不甜?」
林澤宇一樣樣答,有模有樣的。
……
林稚魚回來時,雪團早早在門口蹲著,聽見門響,仰起臉就叫。
「喵喵喵。」
她彎腰把貓撈起來,跨進院子,反手把門掩上。
心裡默念了一句: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霉運附體卡」一張,限時三日。
使用後,目標人物將連續三日霉運纏身,諸事不順。】
林稚魚眉梢輕輕一挑,霉運附體三日。
她將意識沉進空間,見那格子裡多了一張灰撲撲的小紙片,邊角泛著黑。
只看了一眼,便退出來。
這倒是個好東西,不過眼下沒人招惹她,先收著好了。
她正準備練會兒琴,外頭就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
「稚魚?在家嗎?」
林稚魚放下琴,起身去開門。
門外,沈清和穿了件豆青色的舊式盤扣短衫,手裡提著一隻小竹籃,籃上蓋著塊漿洗得發白的藍布。
「我蒸了些豌豆糕,剛出鍋,給你送幾塊來,也順便走走。」
林稚魚忙讓開,「沈奶奶,快進來,您這麼早還蒸這個,多費神。」
「費什麼神,我就圖個打發時間。」
沈清和說著,跟林稚魚來到石桌前坐下。
她把竹籃擱在石桌上。林稚魚去倒了茶。
沈清和先說了會子花草,又說前兩日有人送來一尾大鯉魚,做糖醋的,太甜。
林稚魚只笑著聽,間接的應一句。
她心裡明白,沈清和今日來,必然不是為了說閒話的。
果然,沈清和話頭一轉道:「我外孫昨兒在這兒住了一晚,今早走時,還問我,隔壁那位林同志,平日裡都做些什麼。」
她說著,拿眼去看林稚魚,眼角的笑紋又深了幾分。
「你瞧,我這外孫,難得對誰這麼上心,我養他這麼大,還沒見他把誰的名字記過夜,尤其是女同志的。」
林稚魚只笑了笑,「周同志是軍人,記性好,見過的人,自然記得。」
沈清和:「他記性是不錯,可對你,可不單是記性好,我被他磨得沒法,今早才來探探你的話。」
林稚魚臉上適當的帶著點被誇得不好意思的模樣,她聲音放輕。
「沈奶奶,您別打趣我了,我不過一個學生,還是借住在老師家裡,我……談這些,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