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6章 一頓飯的爭端

  林建國扭頭望了望天色,天光已經暗下來。

  林大山本來打算瞧一眼閨女就往家趕,可鼻尖聞著飯菜的香氣,又低頭看了看手裡拎的燒雞盒飯。

  一想到回去也是吃稀飯,那邊吵吵嚷嚷也安生不了。

  他稍稍動搖了,「我們事先也沒打個招呼,留下來吃飯,會不會給人家添活兒?」

  紀生接話,「無妨。」

  林稚魚輕輕拉了拉林大山的胳膊,「您聽,人家都說沒事了,爸就留下吃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建國不用猜,就知道家裡準備了什麼飯菜,「爸,就聽小妹的吧。」

  林大山點了點頭:「行,那我們爺倆就叨擾一頓。」

  幾人移步坐到石桌旁邊,林稚魚把林大山帶來的油紙燒雞、鋁盒的青椒炒肉也一併擺上桌。

  紀生沒有跟著上桌落座,回了前院。

  它是機器人,本來就用不著吃菜。

  晚風從什剎海湖面吹過來,裹著荷花淡淡的清香。

  後院那邊剛完工的活水小水塘,水流細細潺潺作響,受傷的小天鵝窩在乾草堆里,偶爾發出一聲細細的鳴叫。

  林建國夾了一筷子青菜送進嘴裡,眼睛一下子亮了。

  「呦,這手藝真不賴,比咱們工具機廠食堂強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林大山一邊動筷子一邊點頭,「確實入味。」

  林稚魚咬了一口燒雞,眼睛彎了彎,「爸,燒雞也好吃,你也吃啊。」

  林大山應著聲夾了塊雞脖,吃了兩口,又問起後院小水塘那隻受傷的小天鵝。

  「那小玩意兒是怎麼回事?」

  林稚魚說:「湖邊落單受傷了,我就先把它帶回來養著了,等養好了傷,就放它回湖裡。」

  林大山「嘿」了一聲,「行,我閨女就是有善心,養著吧,院子裡有活物,也添點人氣。」

  林建國抬頭看看房檐下的燈籠,點了點頭:「這院子真不錯,那花那景,還有這燈了,我給你窗戶看著可真氣派。」

  林大山目光從小天鵝上移開,最後定在女兒身上。

  「這地方,好好住,別浪費了老師的一片心,學習上不能放鬆,以後每星期回家一趟,讓你媽看看你,缺什麼,就讓你弟給你送過來。」

  林稚魚說:「知道了,爸。」

  臨走時,林大山又回頭看了林稚魚一眼。

  「把門拴好,夜裡別亂開門。」

  林稚魚用力點了點頭,朝著他們擺了擺手,「爸,大哥再見。」

  林建國跨上車,朝她揮揮手:「回去吧,我們走了,有事往廠里打電話。」

  林稚魚站在門檻里,目送兩個人的背影融進深深的胡同里,這才把門合上,門閂推到底。

  林大山和林建國回來的時候,家裡早就等了好長時間了。

  王桂蘭燉了一鍋稀湯寡水的小米粥,配著一碟鹹菜疙瘩,就是全家人的晚飯,她一見他倆進門,連忙上前。

  「可算回來了,快洗手坐下吃飯,跑了一天累壞了吧。」

  她說著就要去揭那個扣著的粗瓷碗。

  張桂芬也從裡屋探出頭來,「爸,建國,你們可算回來了,媽給你們留的粥,扣了半天了。」

  林大山擺擺手,「不用忙活了,我倆在稚魚那邊吃過晚飯了,吃得飽飽的,這粥還是留著明早熱熱吧。」

  王桂蘭聞言手一頓,「在稚魚那兒吃的?她怎麼會做飯的?」

  要知道在家裡,都是她和大兒媳婦分別做飯的,包括洗衣掃地這等家務,林稚魚都很少做過。

  林大山:「她熱了熱我們帶去的菜。」

  林建國脫下外衣搭在椅背上,「爸買了只燒雞,稚魚那兒有廚房,有個女同志做的飯。

  別說,那院子是真涼快,比咱這強多了。」

  王桂蘭知道是那個紀同志做菜便放心了,她閨女兒是去學習的,可不是去幫人家幹家務的。

  她點點頭,把粥端進廚房。

  一家人沒人再多說閒話,張桂芬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小聲問林建國。

  「你在稚魚那兒吃的燒雞,是咱爸買的?」

  「嗯。」林建國已經有些迷糊了。

  「花了多少錢?」

  「不知道,爸沒說。」

  張桂芬沉默了幾秒,才輕輕「嘖」了一聲。

  「爸對稚魚,可真是疼得沒話說。」

  林建國困極了,翻了個身,面朝牆:「那能一樣嗎?稚魚是念書的,再說了,那雞我也吃了。」

  張桂芬不說話了,極輕地哼了一聲。

  林晚禾也沒有睡著,她側身躺在硬板床上,眼睛大睜著,盯著牆上那塊污漬。

  顧望川睡在床外側,後背衝著她,張羅擺攤的傢伙什,又扛了一天包,他早就累的不行,呼嚕打的震天響。

  顧大寶和顧小寶擠在她懷裡,像個小火爐。

  可她身上卻一陣陣發冷。

  憑什麼?

  她林晚禾也是林家閨女。

  她插隊的時候,冬天鑿冰,夏天拔麥,腳上凍瘡爛到流黃水,腰上貼滿狗皮膏藥。

  她在那窮山溝里熬了十多年,回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而林稚魚呢?

  從小沒吃過苦,連碗都沒讓她刷過幾回,菜都不會燒,上了大學如今又輕輕鬆鬆住進那麼大的四合院。

  她越想越睡不著,鼻尖發酸,眼淚順著太陽穴滑下去,浸進枕頭裡。

  天快亮時,她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

  而此刻,後海那座小院裡,林稚魚的生物鐘就讓她自然而然的醒了。

  她睜開眼,先看見天花板上那根被晨光染成淺金色的木樑。

  她伸了個懶腰,只覺在這裡連空氣都透著自在,心裡鬆快極了。

  推開房門,走進院子,後院新修的小水塘,清透乾淨,小天鵝正慢悠悠低頭喝水。

  它比昨天精神多了,聽見腳步聲,小天鵝抬起頭,黑豆似的眼睛朝林稚魚看了看,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啾啾。」

  林稚魚在塘邊蹲下,朝它伸出手。

  小天鵝游近,把腦袋湊到她手邊,用喙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

  她輕聲說:「早啊。」

  小天鵝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腕,蹭得人心都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