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恪的疑問。
李世民直接伸手,一把按在了沈恪的後腦勺上,將他那顆腦袋給重新按回了飯碗裡。
「吃你的飯吧,沒你什麼事。」李世民敷衍了一句。
「哦。」
被強行按回飯碗裡的沈恪倒也聽話,既然老闆說沒他的事,那他樂得清閒,繼續賣力地埋頭乾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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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坐在對面的李玄霸,依舊是那副深沉的模樣。
他也不說話,就這麼用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眸子,盯著李世民。
在這漫長的目光凝視下。
威震天下的李世民,最終還是屈辱地敗下陣來。
「哎呀行了行了,我說還不行嗎?」
李世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解釋道:「就是前段時間,阿恪在軍營里搞的那個熱鬧的比賽。」
李世民撇了撇嘴,語氣里透著幾分明顯的不耐煩:「這軍營里嘛,大家都開心一下,我倒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有那麼幾個古板的文臣,天天在背後遞話頭。說阿恪行事太過放肆沒有規矩,這幫人,天天說這些,煩都煩死了。」
聽完李世民說完,隱約聽到一些風聲的李玄霸沒覺得意外。
相較於李世民的容忍,李玄霸這個體弱多病的,反倒是有幾分的兇狠。
「既然覺得他們聒噪。」
李玄霸放下茶杯,用一種仿佛在討論今天天氣真好般的語氣,拋出了一個解決方案。
「那你為何不直接給他們定個妄議之罪,狠狠地懲罰他們一番?把帶頭嚼舌根的拖出去打一頓軍棍,自然也就清靜了。」
正在埋頭猛吃的沈恪,聽到三公子的發言,都聽傻了。
媽耶。
三公子您這解決提出問題的人的方法,未免也太暴力了吧。
然而,出乎沈恪意料的是,李世民卻果斷地搖了搖頭。
「那不行。」
「玄霸,我若是連這點微小的不同意見都聽不進去,動輒便用刑罰去堵別人的嘴。那長此以往,這天策府里誰還敢同說真話?」
李世民篤定地說道:「我可不想變成那種盲目自信之人,這為上的者,若是不能廣開言路兼聽則明,那是絕對走不遠的。」
沈恪都驚了。
他怎麼 都沒想到,李世民哪怕還沒有登上那個位置,覺悟就已經如此之高了。
沈恪驚得連嘴裡的飯都忘了嚼。
他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就是李世民的格局嗎?
難怪二鳳能夠開創貞觀之治。
就憑這等恐怖的克制力和聽取不同意見的胸襟,他怎麼可能當不好那皇帝。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李世民所說的話震撼到了他。
沈恪也不好意思繼續裝死了。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上的油漬。
「那個……二公子。」沈恪轉過頭,認真地詢問道,「那既然這幫人對我有意見,他們到底是想要我做些什麼具體的改變呢?」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隨意地答道:「還能有什麼?就是覺得你行事太高調了,想要讓你稍微收斂一點唄。」
「就這啊。」沈恪還以為什麼事呢。
「那我就低調一點不就行了,」沈恪乖巧地說道,「其實我平時就是一個安分守己的人這次主要也是因為臨近過年,大家情緒高漲,我才弄得有些過於高調了。」
沈恪看著李世民,真誠道了歉:「對不起啊,二公子。這回是我的問題,害得您要聽他們嘮叨。」
聽到沈恪的道歉。
李世民不僅沒有覺得欣慰,反而伸出手,在沈恪的腦袋上用力地揉了兩把。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呢。」
李世民護短地訓斥道。
「什麼叫連累我?本王可是堂堂天策上將,這點破事也叫連累?我壓根就沒把他們那些廢話放在心裡,我純粹就是覺得他們一天天像煩人罷了,再說了……」
李世民看著沈恪,認真說道:「你沈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我還能不知道嗎?我需要他們來多嘴地教我怎麼看人?」
坐在一旁的李玄霸,看著眼前這對互相溺愛的兩人。
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二哥,我明白你的想法,我也知道你信任阿恪。」
「但是,我覺得在這件事上,你不能就這麼敷衍地聽之任之。你作為秦王,該有的威信和底線必須要立起來。」
「你由著他們這般無端地指責編排阿恪,你是清楚阿恪的為人,可那些並不了解阿恪的人怎麼辦?」
「我們阿恪到現在可是連個正經的家室都還沒成呢,若是任由這種跋扈放肆的惡劣的謠言傳了出去,日後他的名聲若是徹底壞了,他以後這輩子該怎麼辦?」
沈恪:等等,你是不是在裡面摻雜了什麼私貨?
沈恪連忙澄清道:「我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背負什麼樣糟糕的名聲。」
然而。
李玄霸並沒有理會沈恪的抗議。
他轉過頭,看著沈恪,說道:「阿恪,你平時去忽悠羅士信他們那些武將的時候,成天把讓他們名留青史掛在嘴邊。」
「怎麼如今輪到你自己名聲受損的時候,你反而表示,自己對這種事情並不是很感興趣了?」
「呃……」
古人好像都很在意這點。
可是沈恪作為穿越者。
他死後,管他洪水滔天呢。
「因為我確實不在乎。」
主打一個鹹魚。
但是,李玄霸非常堅定。
「你不在乎,但天策府的規矩不能不在乎。」
李玄霸嚴肅地看向李世民,沉聲道:「二哥,人言可畏,這等莫須有的髒水,如果說的人多了,到了最後,在這長安城裡,哪怕虛假的謊言也會變成堅定的事實,為了阿恪,也為了你這天策上將,你必須及時阻止這種惡劣的苗頭。」
聽著李玄霸這般鄭重的告誡,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
他這回是真的徹徹底底地想明白了。
「玄霸,你說得的對,」李世民用力地點了點頭,「放心吧。這件事情,我心裡清楚該怎麼做了。」
說完,李世民扭過頭看向了沈恪。
「阿恪,到時候跟他們談心的時候,你也必須得跟我一起來。」
沈恪睜大雙眼,非常驚訝:「啊?我?我一起來做什麼?」
李世民:「我讓你來,是為了讓你證明給他們那群有眼無珠的看。」
「我要證明給他們看,他們的那些狹隘的想法,是完完全全的錯誤。」
「咱們阿恪,就是最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