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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沈恪就是不一樣的

  或許是被羅士信這般拉踩後的代價,沒過幾天。

  沈恪迎來了他職場生涯的重新開張。

  房玄齡一開始確實是因為擔憂沈恪的心理狀態,所以硬扛著沒叫他。

  但是,天策府初建,這湧入的各路文人雅士和繁雜的安置軍務,事情根本做不完,一樣接一樣。

  房玄齡一個人恨不得劈成八瓣來用,最後實在是熬不住了,只能向現實低頭,派人去把沈恪給薅了過來。

  對於幹活這件事,沈恪倒是沒有表現出什麼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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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活總比被關在監獄裡強多了。

  只要不需要天天加班做事情,他現在還挺接受的。

  更何況如果來幹活就不用去看書學習了,那沈恪覺得還是幹活好。

  到了前衙,沈恪本就是一塊好用的「哪裡需要哪裡搬」的職場磚。

  房玄齡忙得腳不沾地,便讓沈恪去協助一下剛入天策府的幾位整理文書。

  在這裡,沈恪碰見了一位大佬——虞世南。

  沈恪對這位虞先生其實是有幾分印象的。

  當初二公子擊敗竇建德之後,將這位大儒招攬入麾下,沈恪遠遠地見過一面。

  在沈恪的眼裡,這位虞世南老先生,鬚髮皆白,身形消瘦,整個人透著一股子仿佛風一吹就能颳倒的虛弱感。

  沈恪簡單問了一些自己要做的事情後,便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坐在主案後的虞世南,敏銳地瞥見了他的寫法和文本用詞都不一樣。

  虞世南嚴厲地瞪了沈恪一眼,臉上寫滿了不贊同,指著沈恪手裡的紙,訓斥道:「沒規矩,重新謄抄一遍。」

  沈恪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文書,又看了看不高興的虞世南。

  在幹活這件事上,沈恪基本上是怎麼有效率怎麼來。

  不過很顯然。

  虞世南是那種要求規矩的人。

  沈恪看了看虞世南的白頭,直接觸發了尊老愛幼的屬性。

  於是,沈恪也沒反駁。

  他老老實實地研了墨,開始按照虞世南的規矩,謄抄起了文書。

  過了一會兒,剛去別處處理完公務的房玄齡,匆匆趕回了這間公房。

  他剛一進門,就看到了正坐在案幾前慢吞吞寫公文的沈恪。

  等他上前一看,瞬間驚訝了。

  「虞公,阿恪他做事情向來有他自己獨特的一套章法,您若是讓他按照傳統的規矩來做,那他這效率可就會慢很多了。」

  聽到房玄齡這番偏袒之語。

  虞世南明顯有些愣住了。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房玄齡。

  要知道,在這段時日的相處中,在虞世南的眼裡,房玄齡絕對是一個完美、嚴謹,甚至可以說是無可挑剔的文人典範。

  除了偶爾覺得房玄齡對秦王殿下太過順從之外,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是今天。

  房玄齡居然會為了一個破壞文書規矩的毛頭小子,跑來指責他?

  「玄齡,他是誰?」虞世南詫異地問道。

  「他是沈恪,是秦王殿下身邊的伴讀,如今在軍中也算得上是個參軍,基本上咱們這裡所有的工作,他全都能來幫忙做。」

  聽到「沈恪」這個名字。

  虞世南認真地在腦子裡搜颳了一下。

  「哦……」虞世南恍然大悟,「這便是之前,秦王殿下口中的那位阿恪?」

  房玄齡點了點頭:「正是。」

  虞世南這才轉過頭,重新審視了一番眼前這個看起來普通的年輕人。

  「你是武將?」虞世南冷淡地開口問道。

  「不是。」沈恪趕緊否認。

  虞世南微微蹙起眉頭:「既然不是武將,那你便是文士了?」

  「呃……」

  沈恪撓了撓頭,客觀地給出了一個定位:「我大概……也不算是個正經文士吧?我就是文武都會一點,但是都不太精通。」

  什麼都會一點?

  虞世南雖然不知道這所謂的「都會一點」到底涵蓋了哪些領域。

  但是,竟然連房玄齡都對這小子推崇。

  虞世南那顆正統的文人之心,也難免生出了一絲罕見的好奇。

  「既然玄齡說你有自己高效的法子。」

  虞世南看著沈恪,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依然板正,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看著不好惹。

  他語氣嚴肅地說道:「那你後面的事情,便不用守老夫的規矩了,就按照你自己的習慣來做吧。」

  看著虞世南這副不苟言笑的嚴厲模樣。

  沈恪心裡沒底了。

  他真不知道歷史上的虞世南到底是個什麼脾氣。

  萬一這老頭只是在說反諷的客套話,等他真的按照自己的習慣來,這老頭又當場發飆怎麼辦?

  於是,沈恪謹慎地沒有立刻行動。

  他微微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房玄齡,眨了眨眼睛,用眼神發出了信號。

  房玄齡看著沈恪,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點了點頭。

  有了房先生點頭背書。

  沈恪馬上就選擇了信任。

  「好嘞。」

  沈恪仰起頭,看著坐在主案後的虞世南,露出了一個乖巧笑容:

  「好的呢,虞先生,那我就按照我的方法做了捏。」

  虞世南:?

  說實話,虞世南這麼多年了。

  還是頭一次遇見沈恪這樣的人。

  以往見他的,誰不是一本正經的模樣。

  怎麼還有會撒嬌的。

  又不是幾歲的幼兒。

  虞世南端坐在案幾後,整個人都呆住了。

  然後,他又轉過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房玄齡。

  虞世南試圖從房玄齡的臉上,找到一絲震怒與呵斥。

  然而。

  房玄齡只是站在那裡,臉上掛著微笑,眼神里還透著幾分慈愛,仿佛沈恪剛才的行為,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虞世南:?

  好奇怪。

  可是到底哪裡奇怪。

  虞世南感覺自己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出來。

  明明之前他沒有覺得秦王府哪裡奇怪的。

  可是今天這個叫沈恪的來了後。

  虞世南就感覺哪哪都奇怪起來了。

  可是真要他說出個一二三來。

  他也說不出來。

  虞世南本就不是那種喜歡爭辯的性格。

  於是他想了又想。

  他最終選擇了什麼都沒有說,

  他默默地垂下視線,繼續看起了自己手裡的文書。

  罷了。

  只要能把事情快速地做完。

  奇怪就奇怪點吧。

  希望房玄齡沒有被人蒙蔽,而這個叫沈恪的是真有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