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繪製工作後,沈恪的日常行程也就恢復了之前的時間。
到了下午,他照舊去到李玄霸的書房裡去報到看書。
對於沈恪前段時間的缺席,李玄霸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連半個字都沒有過問。
不過,李玄霸不問,這可絕對不代表沈恪這個話癆能夠憋得住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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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在墊子上坐下,沈恪便眉飛色舞地開啟了炫耀模式:
「三公子,您是不知道,羅將軍他就是我的知音啊,他對我畫的那幅畫非常滿意,說要找匠人把它給裱起來呢。」
說著,沈恪直接給自己做了個總結:「看來,我的水平還是有兩下子的嘛,之前老是被你們打壓,我都不自信了。」
李玄霸端著茶盞,安靜地聽完了沈恪的自我吹噓。
他的臉龐上沒有出現半點波瀾。
李玄霸只是緩緩放下了茶盞,然後,用一種平淡的語調,面無表情地吐出了一句話:
「哦,那不挺好的嗎。」
這敷衍的態度,簡直就像是隨便地糊弄路邊討食的小狗一樣。
沈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察覺到了這種敷衍的態度,心裡那股子得意勁兒頓時就被澆了一盆涼水。
於是,沈恪也收起了笑容。
他也學著李玄霸的樣子,將臉板得像一塊木板。
沈恪面無表情地盯著李玄霸,質問道:
「三公子,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懂得欣賞我的知己,你怎麼都不為我感到高興呢?」
李玄霸看著他這副模樣,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依然保持著那副高冷的模樣,繼續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怎麼會,我對你能夠找到一個知己這件事,感到非常的高興。」
「可是,」沈恪同樣面無表情地湊近了些,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我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好像根本就不像是高興的樣子啊。」
李玄霸毫不退讓:「我沒有這個意思。純粹是你自己想多了。」
書房裡,兩個面無表情的人,就這麼幼稚地互相大眼瞪小眼,展開了一場漫長的無聲對峙。
沈恪懷疑地盯著李玄霸看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
可是沒辦法。
這位衛王殿下平日裡本就是一個喜怒不形於色,性子冷淡的人。
哪怕沈恪把眼睛都快瞪酸了,也沒能從李玄霸那張完美的面具上找出一絲一毫的破綻來。
「……行吧。」
沈恪挫敗地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只能無奈地結束了這個聊天話題,老老實實地開始看書。
而此時。
坐在對面的李玄霸,看著沈恪終於把注意力轉移到了書本上。
他鬆了一口氣。
還好糊弄過去了。
他太了解沈恪了。
只要他表現出來一點點感興趣的地方,沈恪肯定就會噼里啪啦的接著說下去,說不定到時候還會把他的那個畫作帶過來給他看。
李玄霸:誰要看鬼圖?
*
另外一邊,秦瓊也從羅士信的炫耀中得知,沈恪最近閒下來了。
於是,秦瓊立刻便派人給沈恪遞了話,說要兌現之前的承諾,請他吃頓飯。
畢竟之前說了好幾次,都因為各種事情給耽擱了。
這回好不容易逮著機會,秦瓊自然是非常上心。
沈恪接到邀請後,也是欣然地答應了。
秦瓊還細緻地詢問了他,是想在長安城那些熱鬧的酒樓酒肆里吃,還是說,就在他自己在長安城新置辦的宅子裡吃?
沈恪認真地想了想,做出了決定:「直接去你家裡吃吧。」
既然決定了要登門拜訪,那這伴手禮自然是不能少的。
沈恪提前去打聽了一下。
秦瓊如今在長安城的府邸里,並沒有正妻。
既然沒有正房夫人,沈恪也就懶得去搞那些虛禮了。
他直接挑選了幾套柔軟上乘的布帛,還有一些精巧的日常家用小物件。
沈恪想著,反正以秦瓊的性子,無論送什麼東西,他都絕對不會說什麼。
沈恪:並不是在欺負秦瓊。
事實證明,沈恪想的還真沒有錯。
到了約定的時辰,沈恪拎著大包小包,敲開了秦府的大門。
秦瓊親自迎了出來,也沒讓自己的管事接手,自己接過了沈恪的禮物,帶著沈恪去了正廳。
不過,等兩人在正廳里落座之後,秦瓊的臉上卻浮現出了一抹尷尬與歉疚。
「阿恪,真是對不住啊。」
秦瓊不好意思地道著歉:「秦某本來托人去城裡的酒樓,定了幾道招牌吃食,想著拿來好好招待你的。」
秦瓊無奈地嘆了口氣:「結果沒想到,那酒樓的後廚今日出了點意外,導致原本定好的餐食沒能按時送過來。如今這桌上的,都是府里廚娘臨時倉促地趕製出來的家常小菜,著實是委屈阿恪了。」
沈恪也不在意這件事。
「這有什麼好委屈的?咱們倆現在是什麼關係?我今天來你家裡跟你吃飯,我的重點,是為了和你吃飯啊,」
沈恪在能夠說漂亮話的時候,一向是很會說的。
一句話簡簡單單地把秦瓊哄的心花路放,連連給沈恪夾菜,恨不得把整盤肉都堆到他的碗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秦瓊端著酒杯,想起了前段時間營里沸沸揚揚的那件事。
「阿恪,秦某其實一直有一事,非常不解,之前你突然要學習箭術。」
秦瓊看著他,語氣中透著失落:「這大營里,若論武藝箭術,秦某自認絕不遜色於他人,你為何要去找尉遲恭,卻不肯來找我教你呢?」
面對這個幽怨的質問。
沈恪的回答自然還是之前的那個解釋。
「叔寶,我問你一個簡單的問題。」
「如果在練箭的時候,我才練了不到半個時辰,我就跟你抱怨,說我手好酸,我真的累了,你……會不會同意讓我休息一下?」
聽到這個問題。
秦瓊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那是自然,肯定會讓你好生休息的。」
沈恪:「你看,這就是原因,叔寶你實在是太順著我了。」
沈恪:「我知道我自己是個吃不了苦,容易半途而廢的人,我跟尉遲將軍關係普通,他絕對不會因為我哭兩句累就慣著我。」
沈恪篤定地下了結論:「我既然是真心想要刻苦地學點真本事,那肯定還是希望能找一個絕對不偏袒我的嚴師,要不然,只要你一讓我休息,我這輩子都別想學好箭術了。」
聽完解釋。
秦瓊呆呆地愣了一會兒。
隨後,他贊同地點了點頭:「阿恪所言確實有道理。」
但是。
秦瓊還是有其他的不滿。
「那阿恪你給我看看你最近練習的成果吧,我怕尉遲恭教的不夠好。」
沈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