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秦王府的馬車上，李世民端端正正地坐在沈恪對面。
出乎沈恪意料的是，秦王殿下半個字都沒有過問剛才的事情。
他只是遞給沈恪一杯溫茶，帶著幾分炫耀地開口問道：
「阿恪，明日你要不要去看看……我剛得的兒子？」
沈恪：？
李世民你的心態的確無敵。
這種時候適合說這個嗎？
沈恪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順口問道：「可以，那您打算給這剛出生的世子取個什麼名字？」
「我早就想好了，」李世民眼中閃爍著光芒，「李泰。」
李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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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名字，沈恪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果然啊，歷史的巨輪哪怕因為他這隻蝴蝶偶爾顛簸一下，大方向卻是絕對不會改變的。
「挺好的，泰卦，否極泰來，國泰民安，是個極有福氣的名字。」沈恪十分捧場地給出了好評。
誰知，說起給小孩子起名字，李世民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摸了摸下巴，湊近了些，十分自然地問道：「對了，正好楊氏前段時日也生了個兒子。我這幾日正發愁呢，阿恪，你覺得我該給那個孩子取個什麼名字好？」
沈恪毫不留情地吐槽道：「您自己的兒子，您跑來問怎麼取名？這合適嗎？還有，楊氏是誰啊？」
「楊廣之女啊，前朝的公主。」李世民提醒道，「之前陛下賜給我的，你難道忘了？」
楊廣之女？
臥槽！
隋煬帝的女兒給李世民生下的兒子！
那不就是歷史上那位文武雙全，甚至被李世民評價為「英果類我」，最後卻被長孫無忌捲入謀反案而冤死的吳王——李恪嗎？
沈恪想了想，最後還是先努努力。
「既然二公子非要問我……那，叫李恪唄。」
「什麼？李恪？」
李世民不可思議第看著沈恪，第一反應是自己剛剛聽錯了。
「對啊，」沈恪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恪者，敬也，謹守之意。寓意這孩子以後能恪守本分，恭敬謙和，難道不是一個美好的字嗎？」
李世民這會都沒忍住皇家素養，直接爆了粗口：「美好個屁，重點是寓意嗎？重點是為什麼要取你名字里的字？我要是真給他取名叫李恪，以後在府里，我大喊一聲阿恪，那是在叫誰？」
李世民光是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就覺得有點太詭異了。
沈恪強忍著笑意，淡定地反駁道：「二公子，就算您真給他取名叫李恪，您也肯定不會叫他阿恪的呀，您作為父親，肯定是叫他恪兒，對不對？」
李世民愣了一下。
他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個理。
但是！
「那也不行！絕對不行！」
「我的伴讀叫恪，我的兒子也叫恪，這聽起來簡直就像是離譜的兄弟一樣，我絕對不容許這種重名發生。」
沈恪：哎呀，真可惜啊。
李世民在那邊想了一會兒，然後接著說道：「既然取了謹慎的寓意，那就換一個字，叫李格吧，品格，格局，就這麼定了。」
親爹都這麼確定了，沈恪自然也就不再勸說，而是問起了另外一個孩子。
「那您什麼時候帶我去見見李泰？」
「隨時，只要你有空。」
說起兒子，沈恪突然想起了李承乾。
「那二公子，您這次回來，有好好跟承乾處一處，多陪陪他嗎？」沈恪關切地問道。
誰知，李世民竟然搖了搖頭。
「沒有啊，哪有那個空閒。」李世民雙手抱胸，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嚴厲的嚴父做派，「他眼下虛歲都已經三歲了，也到了該開始啟蒙，懂點規矩的年紀了，不能只知道整日玩鬧了。」
「等一下。」
沈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喂！二公子！」
沈恪一把抓住了李世民的肩膀，用力地搖晃了起來。
「你是不是瘋了？你的兒子，如果不算虛歲，他現在只有兩周歲，你居然讓他現在就開始啟蒙？」
李世民被他晃得頭暈眼花，不服氣地掙脫開來，理直氣壯地反駁道：「兩歲怎麼了，為何不可？早點啟蒙對他以後有天大的好處。」
李世民揚起下巴，眼神中透著對嫡長子的期許：「他是我的嫡長子，我自然要對他要求高，只有從小嚴加管教，他日後才能成大器。」
沈恪耐心地跟他科普：「這么小的孩子，他需要的是充足的玩耍時間，需要的是父母的陪伴。」
李世民被沈恪的話語說的一愣，但是還是覺得自己想的沒有錯。
「我自己很小的時候，陛下也是這般讓我開始讀書寫字練武的。」李世民據理力爭。
「但你絕對也沒有這么小吧。」
哪有虛歲三歲就開始的，他來國公府的時候，正兒八經的三歲，人家夫子都不收他的。
沈恪：「二公子，我覺得你不會帶孩子。」
被沈恪這般指責，李世民的氣焰終於弱了下去。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地嘟囔道：「其實……這也並不是我強烈要求的，是宮裡派來的那些人說的，他們說世子都是這麼早開蒙的。」
宮裡的人說話的確有分量。
沈恪想了想後，在自己未來的躺平生活和李承乾的悲慘未來之中，還是做出了選擇。
沈恪：「既然你不會帶孩子，那以後李承乾交給我來帶，行了吧？！」
「好啊！」
李世民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痛快地答應了。
甚至連眼底的那一絲委屈都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得逞的笑意。
沈恪：？
不對！
好像哪裡不對勁！
「你……你是不是在騙我？其實你根本沒有打算讓他現在啟蒙，你就是故意的，對吧？」
李世民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依然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
「沒有啊，」李世民真誠地攤開了雙手，「我是真的打算讓你帶的呀，我哪裡會帶孩子？肯定不如咱們阿恪心細，懂得多啊。」
「……」
好。
現在沈恪百分之百地肯定了。
李世民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