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會倒霉地撞上李元吉。
看著眼前這道滿臉寫著陰毒與不懷好意的身影。
沈恪臉上的溫和神情,瞬間就像是被冰水潑過一樣,變成了一副死板的面無表情。
不過,心裡再怎麼罵娘,在這規矩森嚴的皇宮裡,該有的禮數那是半點都不能少的。
「微臣沈恪,參見齊王殿下。」
沈恪雙手交疊,深吸了一口氣,規矩地彎下腰,衝著李元吉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長揖。
然而,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空蕩蕩的夾道里,除了偶爾吹過的穿堂冷風,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沒有免禮。
按照大唐的禮法,沈恪不過是個品級低微的王府參軍,而李元吉卻是堂堂的齊王,正兒八經的皇子。
主子不發話,沈恪這個做臣子的,便只能一直保持著這個彎腰鞠躬的姿勢。
沈恪彎著腰,看著地面上的青石板,只覺得後背的肌肉開始隱隱發酸。
而在他的頭頂上方,卻傳來了一陣輕蔑的笑聲。
「呵。」
李元吉非常享受這種高高在上,將別人踩在腳底下的權力快感。
他不僅沒有讓沈恪起來,反而轉過頭,衝著身後隨侍的內侍,下了一道命令:
「去,給本王搬把胡床來。本王今日這腿腳有些乏了,得坐著好好歇會兒。」
那內侍搬來了一把椅子,恭敬地放在了李元吉的面前。
李元吉大模大樣地坐了下來,雙手搭在膝蓋上,那雙眸子帶著一種變態的興味,像打量一件死物一樣,開始對沈恪那依然彎著的身體進行著噁心人的挑刺。
「沈恪啊沈恪,你平時在二哥和三哥面前,不是很機靈的嗎?」
李元吉坐在椅子上,傲慢地指指點點:「怎麼到了本王這裡,連個禮都行不好?你看看你這腰,彎得不夠低啊,還有你這胳膊,怎麼沒有完全往下?這秦王府里的規矩,難道就是教你這般敷衍地敷衍本王的嗎?」
"……"
聽著這無理取鬧的找茬。
沈恪咬緊了牙關,在心裡把李元吉罵了個對穿。
但是,憤怒歸憤怒。
沈恪還是知道分寸的。
這裡是太極宮。
是皇權至上的核心。
在這裡,只要他敢有半句不敬的反駁,李元吉絕對會名正言順地給他扣上一頂咆哮宮闈、藐視皇族的帽子。
到時候就算是李世民來了,在禮法面前,也絕對保不住他。
所以,沈恪只能選擇逆來順受。
「回齊王殿下,微臣愚鈍,讓殿下見笑了。」
看著沈恪這副罵不還口的隱忍模樣。
李元吉欣賞了一會兒,漸漸地覺得這種單方面的體罰,似乎有些太過於無趣了。
他今天本來就是在父皇那裡受了氣,心情暴躁。
所以在得知沈恪居然進了皇宮,他才想著來堵對方的。
「真是沒意思。」
李元吉掃興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石板,隨後,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冷笑。
他站起身,衝著身後那兩名貼身侍衛揮了揮手:
「既然沈參軍連行禮都不會,那本王少不得要親自教教他規矩了。把他直接帶回我的武德殿去。」
此話一出,一直保持著彎腰姿勢的沈恪猛地抬起頭。
武德殿?
那可是李元吉的宮殿。
要是真去了,沈恪感覺自己應該也有點懸了。
眼看著那兩名侍衛已經走了過來。
沈恪連連後退,嘴上還是沒忍住說道:「齊王殿下,秦王殿下可是清楚我今日入了太極宮的,我若是不按時回去,秦王殿下定然會進宮來找我的。」
其實,沈恪剛才在腦子裡,第一反應是想搬出李玄霸的名字的。
但他轉念一想,前些日子三公子才剛剛把李元吉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自己要是這個時候提李玄霸,只怕是火上澆油。
所以,還是搬出二鳳比較保險。
然而,沈恪顯然大大低估了李元吉毫不計後果的狂妄與愚蠢。
聽到「秦王殿下」這四個字,李元吉不僅沒有半點忌憚,臉上的表情反而變得愈發猙獰和殘暴了。
「秦王殿下?哈哈哈哈!」李元吉囂張地仰天大笑了起來,他死死地盯著沈恪,眼神猶如看著一隻待宰的羔羊,「沈恪,你是不是糊塗了?這裡是太極宮!是本王的地盤!」
李元吉:「本王是堂堂的大唐齊王,而你,不過是個連品級都沒有的低賤的臣子、賤奴!本王就算是今天在這裡把你活活打死,你覺得,父皇會在意嗎?」
「至於二哥?」李元吉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你倒是看看,是本王殺你殺得更快,還是我那好二哥的來得更快。」
聽到這已經毫不掩飾殺意的死亡威脅。
沈恪的心跳,在這一瞬間,咚咚咚地瘋狂加速。
「拿下!」李元吉厲喝一聲。
兩名侍衛瞬間一左一右,鉗制住了沈恪的雙臂。
沈恪咬著牙,在暗中拼盡全力使了使勁,試圖掙脫。
然而,在經過短暫的體力抗衡後。
沈恪發現,若是只有一個侍衛,他說不定真能夠打得過。
但是眼下是兩個。
那真的是沒辦法了。
冷靜。
必須冷靜。
沈恪放棄了那種愚蠢的蠻力反抗,任由侍衛將他的雙臂用力地反剪在背後。
這傻逼要是真想殺我,就應該直接動手了。
他非要把自己帶回宮殿,說明他就是想要享受折磨人的快感!
只要他不立刻下死手,自己就還有拖延時間,想辦法逃脫的機會!
就這樣。
沈恪被兩名侍衛粗魯地一路拖拽著,七拐八拐地,強行押進了武德殿。
隨著李元吉跨過門檻,門也被侍衛從裡面關上了。
整個大殿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掌燈。」李元吉冷漠地吩咐了一句。
幾名內侍戰戰兢兢地上前,迅速點亮了大殿四周那些粗大的牛油巨燭。
昏黃且帶著幾分油脂腥氣的燭火搖曳著,將李元吉那張暴戾的臉龐,映照得猶如地獄裡的惡鬼一般猙獰。
李元吉走到大殿正中央的那張鋪著虎皮的坐榻前,緩緩地坐了下來。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侍衛死死押在殿下的沈恪。
那雙陰毒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
李元吉抬起手,指著沈恪,對著身旁的侍衛下達了第一道命令:
「讓他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