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裡,唐軍和薛軍就這麼在淺水原耗上了。
每天,沈恪在沒事做的時候,都會用餘光去偷瞄李世民的狀態,想要看看李世民會不會忍不住。
這種鬼鬼祟祟的觀察,沒過幾天,就被敏銳的李世民給當場抓獲了。
「阿恪,」李世民衝著縮在角落裡偷看的沈恪招了招手,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麼,很擔心我?」
被當場逮捕的沈恪實話實說。
「是啊,能不擔心嗎?我又不懂你們這些排兵布陣,我只知道外頭那些罵陣的話有多難聽,我肯定都很擔心您的狀態呀。」
李世民聽了這話,不僅沒有覺得他是在長他人志氣,反而輕笑出聲。
他伸手在沈恪的腦袋上揉了一把,那張年輕卻透著絕對自信的臉上,滿是從容不迫的傲氣。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放心吧,阿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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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指了指帳外的方向,語氣中透著一股將天下大勢盡收眼底的霸道:「薛仁杲那點小伎倆,不過是強弩之末的無能狂怒罷了,他們糧草不濟,所以才急於求戰。」
「不愧是二公子,二公子的定力簡直是天下無敵。」
對於沈恪的馬屁,李世民挑了挑眉,糾正道:「阿恪,你這記性不行啊。本王如今可是已經被父皇親封的秦王了。還叫我二公子呢?現在該改口叫我殿下了。」
聽了李世民的話,沈恪非常流暢地把剛才的話重新說了一遍:「不愧是秦王殿下,殿下的定力簡直是天下無敵。」
李世民:……
「阿恪,你也太敷衍了,你哪怕換兩個詞兒呢?就你這般敷衍了事的馬屁功夫,你以後怎麼去和那些達官顯貴交際?」
「我可是秦王殿下的頭號小弟,怎麼還需要去討好其他人。」
「也是,不過我覺得,咱們阿恪若是把才智和精力都放在和他人交際上,我倒是覺得,應該沒有比得上你。」
聽到這句評價,沈恪摸了摸鼻子,有些狐疑:「殿下,您確定……您這是在誇我嗎?」
怎麼聽著,不那麼好呢?
「當然是在誇你了。」
沈恪盯著李世民看了一會兒,然後認真說道:「我覺得你在騙我。」
李世民:「沒有的事,阿恪你疑心太重了。」
沈恪:「你果然在騙我。」
李世民:「真沒有。」
旁邊的僕從雖然已經習慣了這幼稚的爭論,但是此時又聽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在心中感嘆:殿下和沈參軍的感情真好啊……
*
自從杜如晦正式接手了兵曹參軍的印信之後。
沈恪感覺自己真的解放了。
一開始,杜如晦在面對秦王府那繁雜的軍務時,還需要沈恪在旁邊輔助。
但這種狀況,僅僅維持了不到半個月。
半個月後,這位大佬就不需要沈恪的協助了。
而更讓沈恪感到嘆為觀止的,是房玄齡和杜如晦在工作上的那種默契。
一個善於謀劃出主意,一個善於拍板做決斷。
這兩人湊在一起,秦王府的政務和軍務處理速度,簡直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樣瘋狂飆升。
這就是傳說中房謀杜斷的含金量啊。
有了這兩位神仙同事在前面大包大攬。
沈恪的日子,肉眼可見地變得清閒了起來。
雖然他還是有一些事情要做。
但是。
他每天需要處理的卷宗數量,從以前的堆積如山,變成了現在只有薄薄的一小摞。
所以沈恪在做事的時候,自然心態也發生了變化。
做什麼事都變得神采奕奕。
然而沈恪的這一改變,也被房玄齡看在眼裡,趁著某天暫時沒事做的時候,房玄齡便直接問沈恪:「你小子,似乎是在區別對待我與如晦啊。」
區別對待?
誰?
他?
啊?
在這兩位面前,他去搞什麼區別對待?
「房先生,您這話說得可是冤枉死我了。」
房玄齡:「你若沒有區別對待,那為何之前房某剛來的時候,你做事情的時候,卻明顯有幾分的不樂意?」
房玄齡:「可是如今,如晦接手了兵曹參軍,有時候他使你去做些瑣事,你不僅沒有半點委屈,反而還樂呵呵的。」
房玄齡:「你這般明顯的厚此薄彼,難道還不是因為,在你心裡,覺得與如晦共事,比與我房某人共事要來得更加舒坦嗎?」
沈恪:………………
「房先生……您真的是誤會了,天大的誤會啊。」
沈恪開始了解釋:「我之所以幫杜先生幹活的時候看著比較開心,純粹是因為,最近這段時日,長孫公子他被留在長安城了,沒有跟著咱們隨軍。」
「長孫公子?」房玄齡愣了一下,這怎麼又扯到長孫無忌身上去了?
沈恪:「對啊,以前長孫公子在的時候,我不僅要幫您,還要幫長孫公子,他的事情非常多,那不就相當於要額外做很多事情嗎?」
沈恪:「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呀,長孫公子不在,我現在雖然要協助您和杜先生,但這工作總量比起以前,那是少了很多的。」
沈恪:「工作少了,我自然就會非常開心。」
怎麼都沒想到是這般樸實無華的想法,房玄齡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既然是因為長孫公子不在的緣故,那房某便放心了。」
雖然還不知道房玄齡真正在意的點到底是什麼,但是沈恪還是努力地開始端水。
「無論是房先生還是杜先生,在我沈恪的心裡,那都是這天下優秀絕頂之人,能夠有幸跟在二位這樣優秀的大能身邊,那簡直是我沈某人這輩子修來的最大榮幸啊。」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擲地有聲,感情充沛。
然而房玄齡聽完後,卻微微蹙起眉頭,上下打量了沈恪一番。
隨後,房玄齡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阿恪啊……你這話,又是從哪裡學來的?」
沈恪愣了一下:「我前幾天去秦王殿下送文書,聽那些來投奔的將領,跟殿下表忠心的時候,就是這麼說的呀,我覺得挺好聽的,就學來了。」
「那些粗人武夫為了謀個前程,自然是滿嘴的阿諛奉承。你是個清白人家的孩子,你以前那般便極好。」
「以後,你以前是怎麼說話的,現在就還怎麼說話。那些虛偽的客套話,不適合你,聽著奇怪。」
沈恪:「哦哦。」
完了,感覺房玄齡好像真的把他當兒子看了。
怎麼說話都要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