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關中,天氣就像是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昨夜還星光璀璨,到了清晨,便淅淅瀝瀝地飄起了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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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算不上什麼傾盆暴雨,但那綿密的雨絲落在軍帳上,發出「沙沙」的白噪音,加上外面泥濘的道路,簡直是最完美的催眠曲。
行軍打仗的時候,雖然時間緊、任務重,但遇到這種下雨天,大軍行進的腳步自然也就慢了下來,許多不緊急的操練和拔營事務也都會暫時叫停。
在沈恪的認知里:下雨天=交通不便=室外活動取消=帶薪休假。
沈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聽著帳篷外的雨聲,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發現和自己同住一個大帳的五公子李智雲早就已經不見了人影。
不愧是老李家的人,卷基因是刻在骨子裡的,下雨天都起這麼早去幹活。
沈恪在心裡嘟囔了一句,隨後心安理得地將被子往上一拉,直接蒙住了腦袋,準備接著睡覺。
結果,沈恪這回籠覺才剛剛醞釀出一點睡意。
帳篷外頭,突然傳來了一陣伴隨著踩水聲的腳步,緊接著,一個小廝在外面恭恭敬敬地喊道:
「沈參軍?您醒了嗎?」
沈恪躲在被窩裡,眉頭皺成了一個死結,假裝自己是個聾子。
那小廝等了許久,見沒動靜,便提高了半度嗓音,繼續喊道:「沈參軍,房先生在那邊大帳里已經理完了一批公文了。見您遲遲未到,房先生心裡擔憂,特意差小人過來問問,您是不是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才沒去大帳?」
「……」
被窩裡的沈恪,瞬間睜開了眼睛。
他錯了。
他真的大錯特錯了!
前段時間因為房玄齡幹活實在是太利索,人也太溫柔,導致他完全沉浸在抱大腿的喜悅中,竟然忽略了一個事實。
能在大唐開國這種地獄級難度的團隊裡混成宰相的,能是普通人嗎?
那特麼全都是卷王之王啊。
我都穿越了……
我都已經成功抱上李二鳳這個未來皇帝的大腿了……
為什麼……
為什麼我還要在這個下雨的早晨,被人來查崗啊。
不過,想歸想,怨歸怨。
沈恪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今早起遲了,你回去跟房先生說,我馬上就過去。」
「好的,小人這就去回稟。」小廝踩著泥水吧嗒吧嗒地跑遠了。
沈恪慢吞吞地穿著衣服,一邊穿一邊重重地嘆了口氣,陷入了深深的反思。
是不是自己前段時間表現得太過於熱愛工作了?
難道就是因為那段時間的敬業表現,讓房玄齡產生了一種錯覺?
可是他平日裡也經常摸魚啊,房玄齡又不是不知道……
沈恪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滿臉的生無可戀。
沒辦法,大佬都在工位上捲起來了,他能怎麼辦?
唉。
這該死的幹活的命運,果然是走到哪裡都逃不掉。
一炷香後。
沈恪踩著一腳的泥濘,無精打采地踏進了右軍的中軍大帳。
帳內,房玄齡正端坐在主案後。
案几上,已經整整齊齊地碼放好了兩摞批閱完畢的竹簡和麻紙。
聽見腳步聲,房玄齡放下手中的硃筆,抬起頭。
當他看到沈恪那張透著一股子懨懨之氣的臉時,房玄齡眉頭瞬間便蹙了起來。
「阿恪,你這臉色怎麼瞧著這般差?」
房玄齡立刻站起身,走到沈恪面前,語氣里滿是長輩的關切與擔憂。
「手怎麼也這麼涼?莫不是昨夜真的受了秋雨的風寒?若是不舒服,你派人知會一聲便是了,何必還要強撐著過來?」
看著眼前房玄齡滿臉真切的擔憂,沈恪突然覺得有些心虛。
「沒……房先生,我沒受風寒。」沈恪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沒受風寒,那便是這幾日軍務太過繁雜,累著你了?」房玄齡依然不放心,甚至轉身準備去叫外頭的小廝,「不行,我看你這精神實在萎靡。還是讓軍醫過來給你請個平安脈吧。」
「別別別,房先生,我真的沒病。我就是……心裡有點不太舒服。」沈恪低著頭,小聲嘟囔道。
「心裡不舒服?」房玄齡愣了一下,探究地看著他,「這軍中可是有誰給了你氣受?還是大都督訓斥你了?」
「都不是,」沈恪抬起頭,慢吞吞地說了大實話:「今天下雨了,我以為今天不用幹活,結果發現還要幹活,所以……我心裡就不舒服。」
房玄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