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一邊收拾藥碗,一邊搖了搖頭,小聲答道:「是二公子送您回來的,不過他黑著臉,看上去還有幾分生氣。」
沈恪心裡咯噔一下,不詳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心頭。
李世民黑著臉?
完了完了。
他雖然記不清自己到底幹了什麼,但能把二鳳氣成那樣,他昨晚肯定是瘋狂作死了。
「完了完了完了……」
沈恪抱著腦袋,急得在床上直打滾。
他現在努力地想要回想一下,自己到底是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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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想破腦袋,他都沒有想起來。
自己到底說了什麼。
總不能是說了李世民的壞話吧?
*
半個時辰後。
沈恪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頂著一張因為宿醉而蒼白的臉,硬著頭皮,步履沉重地挪到了李玄霸的書房。
一進門,就看到李世民和李玄霸正坐在案幾前吃早膳。
「哎喲,看看這是誰來了。」
李世民一看到沈恪,眼睛瞬間亮了,直接把手裡的胡餅一扔,滿臉冷笑地湊了過來。
「咱們這位昨晚豪氣干雲的沈大酒仙醒啦?」
李世民圍著沈恪轉了一圈,用摺扇敲了敲沈恪的肩膀,語氣里透著興師問罪。
「阿恪啊,酒醒了沒有?想沒想起來你昨晚幹的好事?」
坐在對面的李玄霸,端著一碗清粥,瞥了沈恪一眼,那清透的眸子裡也盛滿了看好戲的戲謔。
沈恪:看李世民這反應,看來自己並沒有說什麼壞話?
沈恪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
「二公子……」沈恪低下頭,做出一副羞愧的模樣,兩隻手不安地絞著衣角,「阿恪昨夜喝多了斷片了,若是冒犯了二公子,還請二公子恕罪……」
「少給我來這套。」
李世民用扇子挑起沈恪的下巴,步步緊逼,也終於是公布了昨天晚上沈恪到底做了什麼。
「你小子喝醉酒了,不僅敢上手揉我的臉,你倒是跟我說說,那個把你迷得神魂顛倒的二鳳,到底是誰?」
「!!!」
沈恪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瞬間地震!
他揉了李世民的臉?!
他還喊了二鳳?!
我去,喝醉酒的自己是不是有點太大膽了。
好恐怖啊。
好在,看來李世民並不知道二鳳就是他。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就在沈恪還在思考自己要怎麼解釋的時候,李世民正嫌棄地撇了撇嘴,沒好氣地補上了後半句:
「你老實交代,這叫二鳳的小娘子到底是在哪裡認識的啊?你居然還做夢惦記著要人家姑娘給你在衣服上簽名?你小子才多大啊,心思就這麼野了?」
聽到「小娘子」這個詞的時候。
沈恪突然就不知道說什麼了。
就。
沈恪感覺事情的發展好像和自己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也算好事吧。
倒是讓他可以找個別的由頭來撒謊了。
「二、二公子……」
沈恪猛地抬起頭,配合地擺出了一副被抓包的模樣。
語氣也變得有幾分的不好意思,結結巴巴地「承認」了:
「那個二鳳……是我前些日子,在市井裡買的一本志怪神仙話本里……的劍仙。」
「那你怎麼把我認成那劍仙了?」
沈恪閉著眼睛,開始了毫無底線的胡編亂造:「那話本里寫了,那位二鳳,武功蓋世,容貌絕美,還能單手舉起一頭牛。我……我昨晚喝多了,腦子裡全都是話本里的情節,恍惚間覺得您那英明神武的輪廓跟那位劍仙有幾分相似,所以才……才認錯了人,不僅捏了您的臉,還找您要簽名……」
沈恪說完,羞憤地捂住了自己的臉,仿佛真的因為暴露了自己的真實想法而感到無地自容。
「噗——」
李玄霸沒忍住,一口粥差點嗆在喉嚨里。
他拿帕子捂著嘴,咳嗽了兩聲,看著沈恪忍不住搖了搖頭,那眼神怎麼看都充滿了複雜。
沈恪:我的形象啊——
「劍仙?」李世民皺起了眉頭,滿臉的狐疑,「既是劍仙這等厲害人物,怎麼叫二鳳這等名字?一點都不威武霸氣。」
沈恪:那叫你什麼,亞洲州長東半球話事人七世紀最強碳基生物六邊形戰神千古一帝天策上將天可汗唐太宗李世民?
「因為那位劍仙的佩劍,是一柄以鳳凰為名的絕世神兵。」
「以鳳凰為名的神兵?」李世民摸了摸下巴,眼睛亮了起來,「聽著感覺倒是挺霸氣的啊,那話本叫什麼名字?趕緊拿來,讓我也看看。」
啊???
拿書?
他上哪兒去變一本出來。
為了不被暴露,沈恪想都沒想,直接把黑鍋甩給了無辜的夫子。
沈恪滿臉痛心疾首地嘆了口氣:「這本書之前被夫子當場抓獲,已經被夫子給沒收了。」
李世民毫不留情地嘲笑道:「沈恪啊沈恪,你都這麼大的人了,看個閒書還能被夫子給沒收了?」
「那有什麼辦法。」
沈恪雙手一攤:「我可是尊師重道的好孩子,夫子他老人家非要收我的書,我總不能為了本閒書,去跟夫子動手搶吧?」
「……」
書房裡瞬間安靜了。
李玄霸無語地看著沈恪。
李世民更是被這番毫無廉恥的話給氣笑了,他指著沈恪,咬牙切齒地和李玄霸對視了一眼。
「玄霸,你聽聽。」李世民冷哼了一聲,「這小子現在說話,真的是厚臉皮到一定境界了。」
「確實。」李玄霸點了點頭附和道,「阿恪這臉皮,怕是比城牆還要厚上幾分了。」
「我這叫尊老愛幼,怎麼就厚臉皮了。」
但沈恪那雙藏在袖子裡的手,卻悄悄地擦了一把掌心的汗。
呼……
他在心裡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還好還好。
這件事看來就這麼過去了。
沈恪:果然還是不能喝酒!喝醉了真的是太誤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