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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神經中二患者

  有了那次頂著烈日搬家的慘痛經歷,這一次,在選擇前往晉陽的時機上,唐國公府的大家非常一致地拍了板——必須趁著這春日裡天氣還未徹底熱起來,趕緊動身。

  按照李淵那邊的安排,為了防止目標過大,也為了留下人在河東一帶看管田產基業並暗中招募豪傑,長子李建成和四公子李元吉被留在了河東。

  而女眷、老弱以及年幼的公子們,則悉數前往晉陽。

  說起來,在這份人員名單里,原本還有個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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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庶出的五公子李智雲,按照規矩和齒序,他本該是跟著大哥李建成一起留在河東歷練的。

  萬氏原本也是這般打算的。

  可是,就在臨行前擬定名單的那天晚上,一向對長輩言聽計從的李智雲,竟然破天荒地跪在了萬氏的面前,死活也不肯去河東。

  「母親,孩兒想去晉陽。」李智雲低著頭,聲音雖然不大,卻透著一股子罕見的執拗。

  萬氏自然是滿頭霧水,不明白這個向來乖巧的兒子為何突然犯了軸。

  但她本就心疼兒子,見李智雲這般堅持,便也仗著膽子去求了竇氏。

  竇氏看了看李智雲那副怯懦的模樣,心想這孩子雖然年紀漸長,但到底是個庶出,性子又軟,留在河東也幫不上大郎什麼忙,反而平白多了一份危險。

  倒不如帶去晉陽安穩度日。

  於是,竇氏便十分痛快地准了。

  其實,萬氏不知道的是,李智雲之所以突然「反叛」,原因全出在沈恪身上。

  就在國公府的家書剛傳回大興城,得知李建成等人要留在河東的消息時。

  沈恪曾趁著沒人,偷偷把李智雲拉到了一邊。

  「五公子,這兵荒馬亂的,河東又是個是非之地。」沈恪看著李智雲,語重心長地叮囑道,「你若是能去求求夫人,還是儘量跟著大部隊一起去太原吧。太原城高池深,又有國公爺親自坐鎮,總歸是要安全許多的。」

  出於這幾年相處的感情,沈恪自然希望李智雲能待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至少不要白白死掉。

  而李智雲呢?

  在這座龐大的國公府里,他最敬畏的是父親,最崇拜的是二哥李世民,但要說最信任最覺得親近的人,那絕對是沈恪了。

  聽到沈恪特意跑來叮囑他,李智雲在心裡默默地感動著,於是便堅定地執行了沈恪的建議。

  *

  完全不知道已經改變了李智雲原本慘死命運的沈恪,此刻正站在跨院外,指揮著僕從們往馬車上搬運行囊。

  「哎哎哎,那箱字畫輕點放!對,就在那個軟墊上面,千萬別給壓折了!」

  沈恪手裡拿著個本子,像個監工一樣忙得滿頭大汗。

  就在他正準備轉頭去清點下一輛馬車時,一轉頭,冷不丁地撞見了一個人影。

  李元吉不知道什麼時候像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沈恪的旁邊。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一言不發,那雙陰冷戾氣的眸子,正死死地盯著沈恪。

  「……」

  臥槽,這熊孩子又發什麼神經?

  沈恪本想習慣性地掛上笑臉寒暄兩句。

  但是,當他看到李元吉嘴角那一抹冷笑時,沈恪果斷閉上了嘴。

  跟這魔童有什麼好說的?

  你問他為什麼盯著你,他八成就要借題發揮找茬了。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於是,沈恪深吸了一口氣,十分絲滑地收回了視線,轉過身,背對著李元吉,開始旁若無人地繼續指揮著僕從搬東西。

  *

  李元吉原本是來找不痛快的。

  他盯了沈恪半天,滿心以為沈恪會像往常那樣,哪怕心裡不情願,表面上也會戰戰兢兢地過來行禮問安。

  結果!

  這奴才居然敢無視他?!

  李元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沈恪。」

  李元吉陰森森地開了口:「你最好不要讓我發現,你背叛了李家。」

  正在記帳的沈恪動作一頓,滿頭霧水地轉過頭。

  「四公子,您這話從何說起?」沈恪覺得自己簡直冤死了,「我自幼受國公府恩惠,什麼時候背叛李家了?」

  我特麼巴不得死死抱住李家的大腿苟到貞觀,我背叛誰去?

  背叛去給楊廣當炮灰嗎?

  李元吉冷笑了一聲:「哼,那可說不定。你這等搖尾乞憐、見風使舵的奴才,若是真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指不定跑得比誰都快!」

  差不多得了大哥。

  這腦補能力也不知道哪裡來的。

  不過沈恪也懶得跟這個魔童爭辯。

  他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四公子教訓的是,阿恪定當謹記在心。」

  然後,沈恪再次轉過身,繼續幹活。

  這下,李元吉是徹底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接下來的整整一炷香時間裡,兩人再也沒有任何交集。

  沈恪忙著清點物資,而李元吉就那樣像一根木頭樁子一樣站在旁邊,用那種令人窒息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周圍的僕從們多多少少也知道這位四公子的脾氣,更知道他跟沈小郎君不對付。

  大家誰也不敢去觸這個霉頭,只能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生怕被波及到。

  「小郎君,這邊的幾輛車都裝滿了,奴婢們先去前頭復命了。」

  等最後一件行囊搬上車,僕從們火速跟沈恪行了個禮,溜之大吉。

  院子裡只剩下了沈恪和李元吉兩個人。

  李元吉這才慢吞吞地走上前來。

  他壓低了聲音,在沈恪耳邊冷冷地扔下了一句警告:

  「沈恪,你不要以為你這次去了太原,有了二哥和三哥護著,就可以肆意妄為。你給我記住了,我李元吉的眼睛,會一直盯著你的!」

  說完這句沒頭沒尾的中二台詞,李元吉猛地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留下沈恪一個人站在原地,滿臉的呆滯與懵逼。

  不是……

  這神經病到底在發什麼瘋啊?

  誰肆意妄為了?

  我一個連工資都沒得領的牛馬伴讀,我能肆意妄為什麼?

  這李元吉有病吧。

  嘖。

  你以後急性鐵中毒我必須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