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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我將親手操辦你的婚禮

  隨著北方呼嘯的寒風颳進大興城,一個噩耗,終於徹底瞞不住了。

  百萬大軍一征高句麗,慘敗!

  渡過遼水的三十萬大隋精銳,在薩水之戰中全軍覆沒,最終活著逃回來的,僅僅只有兩千七百餘人。

  雖然作為一個深知歷史走向的穿越者,沈恪早就知道楊廣的第一次東征會以大敗收場,但當這件事真正發生,當史書上那輕飄飄的一行字變成現實中三十萬條活生生的人命時,沈恪依然感到了一種令人窒息的難受與壓抑。

  「荒謬!簡直是荒謬!」

  書房裡,李世民像是一頭暴怒的幼獅,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錦杌。

  他雙手死死地攥著拳頭,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因為憤怒和不可思議而都在發顫:「三十萬精銳大軍!哪怕是派三十萬頭豬扔到遼東,讓高句麗人去抓,他們三個月也抓不完!怎麼可能死得只剩兩千人?!」

  李世民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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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幼熟讀兵法,推演過無數次陣型,在他那顆屬於天生戰神的腦子裡,根本無法構想出一場能把三十萬人送得乾乾淨淨的仗,到底是怎麼打出來的。

  「亂命指揮,將不知兵,君不知恤。」

  李玄霸靠在榻上,面沉如水,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外行指揮內行,為了所謂的天朝威儀,甚至下令將領不可擅自決斷,必須事事請示。這仗,從一開始就是奔著死局去的。」

  李世民站在原地,死死地咬著牙。

  這是頭一次。

  如果說以前,李世民對當今天子的所作所為還只是停留在「妄議」和「不解」的層面,覺得他只是過於急功近利。

  那麼現在,面對這三十萬冤魂,李世民的心底,終於真真切切地生出了一種「他不配」的冰冷決斷。

  如此視人命如草芥的君主,根本不配坐擁這河山。

  而天災,往往伴隨著人禍接踵而至。

  入秋之後,中原一帶爆發了大旱,緊接著瘟疫橫行,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各地的農民起義軍如同星火燎原,迅速發展壯大,天下大亂的齒輪開始瘋狂轉動。

  李淵作為朝中重臣,這段日子簡直可以說是睡在衙門裡,腳不沾地,處理著各地雪片般飛來的流民和軍情急報。

  不過,儘管外面已經是末日之景,但對於這種頂級世家來說,該辦的人生大事,依然要提上日程。

  比如,李世民的婚事。

  李淵在百忙之中抽了個空,回到後院和竇氏拍了板——二郎與長孫氏的婚期,便定在明年的正月。

  算算時間,滿打滿算也就剩下不到三個月了。

  既然日子定下了,那自然就要開始大張旗鼓地準備了。

  因為沈恪平時把國公府後院的各項物資調度打理得井井有條,這籌備婚禮的各種採買,庫房清點和人手調配的大頭,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他的頭上。

  沈恪看著桌面上那一長串關於三書六禮、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的繁瑣禮單,整個人都麻了。

  「不是……這什麼合歡被、百子帳,還有這什麼大雁、活鹿的,這都得去哪兒弄啊?」

  沈恪撓著腦袋,一個頭兩個大。

  他哪裡懂古代世家大族成親這麼複雜的封建禮儀?

  沒辦法,遇到不懂的,只能去求助。

  沈恪抱著那摞單子,跑去後花園,找到了正在練鞭法的李三娘。

  「三娘子,救命啊!這大雁的毛色還有要求嗎?」

  李三娘一鞭子抽碎了一片落葉,收起鞭子,探頭看了一眼沈恪手裡的單子,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瞬間充滿了迷茫。

  「你問我?」李三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臉的不可思議,「你讓我看納徵的禮單?阿恪,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一籌莫展的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最後只能灰溜溜地抱著單子,跑去了主院求助當家主母竇氏。

  竇氏正在暖閣里喝藥,聽完沈恪和女兒滿頭霧水的匯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直到這一刻,看著眼前這兩個滿臉苦惱的半大孩子,竇氏才恍然驚覺:她平日裡太過依賴沈恪的辦事能力,竟然忘了,眼前這個沈恪,自己都還是小孩子。

  讓一個小孩去統籌世家大族的聯姻之禮,確實是太難為他了。

  「罷了罷了,這事兒是我欠思量了。」竇氏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接過了沈恪手裡的禮單,「這三書六禮的規矩繁雜,錯了一星半點都要惹人笑話。這事兒還是我親自來盯著,你們啊,就去幫著干點跑腿的雜活便好。」

  聽到竇氏要接手,按照沈恪往常那條鹹魚的性格,此刻肯定已經麻溜撤退了。

  可是今天,沈恪卻反常地沒有走。

  他不僅沒走,反而兩眼放光地湊到了竇氏跟前,一雙大眼睛裡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夫人,別呀,大頭的規矩您來把關,但那些跑腿和採買的活兒,您還是交給我吧,我什麼都不懂,但我可以學啊。」沈恪積極地主動攬活。

  開玩笑!

  這可是唐太宗和文德皇后的婚禮啊。

  這種史詩級別的名場面,他肯定要努力參與。

  竇氏看著沈恪這副狂熱模樣,顯然是誤會了什麼。

  她那雙洞明世事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慈愛的戲謔,伸出手指,在沈恪的腦門上輕輕點了一下,嗔笑道:

  「你呀你呀,小小年紀,腦子裡就開始琢磨這些成婚的事情了?可是看了二郎定親,自己也眼熱了?」

  沈恪瞬間瞪大了眼睛,驚恐萬分地捂住自己的腦袋。

  「夫人您誤會了,」沈恪急得連連擺手,趕緊大聲澄清自己的清白,「我只是因為以前從來沒有辦過這種大事,覺得新奇,所以才想要試一試。」

  見沈恪急得臉都紅了,竇氏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瞭然表情。

  「好好好,不是想成家。不過,你既然有這份求知的心,那便跟在我身邊學著吧。」竇氏溫和地說道,「我來手把手地教你這些規矩。等你全都學會了,以後等你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你自己心裡也就有數了,不至於手忙腳亂的。」

  沈恪連忙點點頭。

  等他學會了,以後史書上有名有姓人物的婚禮他必須親手操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