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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不是文盲

  前院書房的那場刺殺,雖然被李世民用一方端硯給化解了,但其引發的餘波,卻在整個鄭州刺史府內掀起了一場肉眼可見的狂風驟雨。

  刺客能穿著雜役的衣服、端著別駕大人的加急卷宗大搖大擺地走進李淵的書房,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刺史府里必定有內應。

  李淵勃然大怒,下令徹底封鎖整個刺史府。

  一時間,府內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帶刀侍衛們日夜不停地巡邏,連只蒼蠅飛進飛出都要被盤問八百遍。

  在內鬼被揪出來之前,為了安全起見,國公府的這幾位公子自然是被下了嚴苛的禁足令,誰也不准踏出跨院半步,更別提去鄭州的街頭遊玩了。

  這可把原本就精力過盛的李世民給憋壞了。

  「唉……」

  李世民像是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四仰八叉地躺在李玄霸暖閣的軟榻上,無聊地揪著手裡的軟墊流蘇。

  「那兩個侍衛手也太快了,兩刀就把人給捅穿了。」李世民鬱鬱寡歡地抱怨著,語氣里滿是惋惜,「若不是他們急著下手,等我過去把那刺客踩住,說不定還能審問出點什麼幕後主使的線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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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另一頭看書的李玄霸,聽到自家二哥這番異想天開的言論,有些無奈地將視線從竹簡上移開。

  「二哥,你以為那是街頭的地痞流氓打架嗎?」李玄霸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吹了吹熱氣,「既然是敢在刺史府里行刺的死士,怎麼可能沒有自盡的後手?一旦失手,他立刻就會自盡,根本不可能給你留下審問的機會。」

  李世民愣了一下,仔細琢磨了一番,覺得弟弟說得確實有道理。

  但他依然很不服氣,翻了個身,趴在榻上,雙手托著下巴,悶悶不樂子:「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成天被關在這院子裡,我好難受!」

  看著李世民那副精力旺盛得隨時準備拆房子的模樣,李玄霸微微蹙了蹙眉。

  「你若實在覺得精力無處發泄,不如去做一百個臥虎功吧。」

  「?」

  李世民原本耷拉著的腦袋瞬間抬了起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李玄霸。

  「李玄霸,你把我當傻子了是吧?」

  「沒有哦。」李玄霸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回答得十分敷衍。

  「你肯定有!」李世民氣得直跳腳,「你剛才看我的眼神,你就是嫌我煩了!」

  「二哥想多了,我若嫌你煩,直接讓你出去便是,何須費這番口舌。」

  「你不僅嫌我煩,你還嘲諷我!李玄霸,你出來!咱們去院子裡單挑!」

  「我身子弱,不打。」

  看著眼前的兄弟倆,此刻正進行著沒有任何營養的小學生式吵架,蹲在角落裡啃柰果的沈恪,簡直要樂出聲來了。

  他一邊咔嚓咔嚓地啃著柰果,一邊在心裡充當著快樂的吃瓜群眾。

  吵吧吵吧,這種畫面,可不是誰都有機會免費觀看的。

  然而,俗話說得好,吃瓜有風險,圍觀需謹慎。

  就在沈恪看得津津有味的時候,還在和李玄霸單方面輸出的李世民,突然話鋒一轉。

  李世民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猛地掃向了角落裡的沈恪。

  「阿恪!你笑什麼笑!」

  李世民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盯著這個五歲的小伴讀,一雙黑亮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正好說到臥虎功,來,你給我交個底。這臥虎功是你提出來的,這都練了大半個月了,你現在一次性能做多少個了?要按照最標準的那種算!」

  沈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手裡的半個柰果突然就不香了。

  小小的身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眼神閃躲著不敢去看李世民。

  「呃……那個……二公子……」

  「說實話!不許虛報!」

  沈恪在李世民的威壓下,屈辱地低下頭,用細若蚊蠅的聲音,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字:

  「……一個。」

  空氣中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死寂。

  「哈。」

  一聲短促的嘲笑從李玄霸的方向傳來,雖然很輕,但侮辱性極強。

  而站在沈恪面前的李世民,則是直接被氣笑了。

  「一個?!」李世民的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指著榻上的李玄霸,痛心疾首地對著沈恪說道:「就連玄霸現在咬咬牙都能做五個了,你居然只能做一個?」

  沈恪欲哭無淚:「二公子,我才五歲啊!五歲的小孩手骨太軟了,做一個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少拿年紀小當藉口!」

  李世民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像拎小雞仔一樣,一把揪住沈恪的後衣領,硬生生把他從地上提溜了起來。

  「我看就是因為我這段時間被阿耶拘著,沒有親自監督你,你才敢如此懈怠!就你現在這副弱雞樣,別說未來上戰場了,連爬上馬背都費勁!你的騎射功夫將來肯定是一塌糊塗!」

  沈恪像條案板上的魚一樣在半空中撲騰著,拼命抗議:「二公子,我不騎射啊,我也上不了戰場,我就是個伴讀啊!」

  「不可能!」

  李世民大手一揮,直接斬斷了沈恪那鹹魚般的退休夢,語氣中充滿了不容拒絕的霸道。

  「你是我李世民的小弟!我未來的麾下,怎麼可能養廢物?哪怕是個伴讀,也必須文武雙全,隨便拉出一個來都能獨當一面!」

  說到這裡,李世民看著沈恪,認真地補上了最致命的絕殺:

  「阿恪,你現在文已經不行了。既然文路不通,那武道怎麼說你也得給我精通起來!從今天下午開始,我親自給你加練!」

  你現在文已經不行了。

  你現在文已經不行了。

  你現在文已經不行了。

  這簡簡單單的九個字,刀刀扎在沈恪那身為現代人的自尊心上。

  沈恪停止了掙扎,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李世民拎在手裡。

  他在心裡發出了堪比竇娥還冤的吶喊。

  我不是文盲!!!

  我不是學渣啊!!!

  我可是正兒八經參加了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高考,分數遠超一本線的現代智慧結晶啊!!!

  我會微積分!

  我知道地圓說!

  我只不過是用毛筆字寫不好那些繁體字而已!

  你憑什麼給我判死刑啊李二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