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高僅僅只有165的蘇承來不及弄清楚情況,更來不及反抗,就這麼被保鏢拎在身前。
他直覺不對勁,但並沒想得很嚴重,只以為是齊修然要叫人把自己打一頓,立即討好求饒。
可當他被帶到門外,看到真正的人間煉獄,他才終於驚慌絕望,撕心裂肺的叫聲幾乎傳遍整個包廂。
而後戛然而止。
就好像被冷不丁按下消音鍵。
詭異得讓人血液都要倒流。
保鏢扛不住壓力,急速退回來,勉強把門關上,他身上甚至掛著蘇承的一截殘肢。
而門上破碎的玻璃口裡不斷地伸進扭曲的手來狂揮、摸索,試圖抓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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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里又是一陣哭叫。
「閉嘴!」齊修然極其不耐,冷聲吼道。
有人崩潰道:「怎麼辦?我早都已經報警了,他們怎麼還沒來?」
沒人回答他。
死角里。
阮蘊不停深呼吸。
她對齊修然的殘忍有心理準備,可現在很顯然,這個準備還是做得不夠多。
末世還沒完全來臨。
甚至除她以外,他們都還沒有搞清狀況,齊修然就敢這樣毫無人性,她根本不敢想,萬一這時候她和陸染被發現……
肯定也會和蘇承一個下場。
陸染有男主光環死不了,她就不一定了。
阮蘊閉上眼。
也不知道是站久了還是太緊張,她的雙腿忽地一陣乏力,她瞬間往旁邊倒去。
眼見就要跌出死角。
陸染伸手穩穩地撈住她,另一隻手握住她手腕,就這麼輕巧地將她拉了回來。
只是用力稍稍過猛。
阮蘊一頭砸上陸染的胸膛。
還好。
陸染的胸肌不如顧敘知練得好,雖然也有點硬硬的。
阮蘊疼得眼淚忽閃,抬頭,做口型:給我揉揉!
少年垂著漆黑的眸子,與她對視,見狀微微擰起眉心,眼裡掠過一絲晦暗不明。
就在阮蘊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陸染面無表情抬手,掌心按上她額頭,輕輕揉了起來。
阮蘊驚訝,眨眨眼:還是個口嫌體正直啊。
這時,砰一聲巨響,本就搖搖欲墜的包廂門被徹底攻破,轟然倒塌。
包廂里瞬時發出此起彼伏的尖銳慘叫。
他們跑著、躲著,這時候阮蘊反倒沒聽見齊修然的聲音了。
他最好是直接被喪屍咬死,連覺醒異能的機會都沒有!
阮蘊心中數著時間。
她定的鬧鐘應該快震了。
一分一秒在混亂與叫聲中過得格外漫長。
其實她本來沒必要來這麼一遭,時間一到這群人照樣是個死。
但……她要把握這個絕佳時機。
阮蘊貼著大音箱的後背已經濕透,她身前抵著的就是陸染。
阮蘊抬眸看少年。
對方正專心注意外面動靜,眉心蹙起多時,面色略微凝重。
都這種時候了,還能保持如此程度的冷靜,真不愧是男主。
也難怪他能覺醒喪屍皇,能給她救妹妹命的「喪屍晶核」。
阮蘊眼神一暗。
她微微曲起右腿,膝蓋即將不小心輕輕碰到陸染……卻被陸染提前按住。
陸染的掌心帶著微微的繭——窮人家幹活多的孩子都會有,粗糲感磨著阮蘊柔嫩光滑的膝蓋。
陸染沒多停留,無聲而又不容置疑地將她的膝蓋壓回去。
看向阮蘊、難言詫異的表情顯然在說:心真大。
這種時候還想這些。
阮蘊輕輕踮腳,咬他耳朵,裝出有點可愛的語氣,「反正都這樣了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
陸染猝不及防被咬得微眯起眼睛,沒能在第一時間扭頭掙開,又忽地感到女生的舌尖輕卷過自己的耳垂。
很軟,又熱。
「……」
陸染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喉結,渾身肌肉都不由自主繃緊了。
少年眼眸變暗。
剎那間,瞳子邊緣仿佛還有一抹金光划過,轉瞬即逝。
誰也沒有注意。
包括專心撩撥陸染這塊冰山的阮蘊。
此刻外面亂成一團。
「啊啊啊!不要!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求求了不要——」
呀。
阮蘊心神一動。
悅耳的慘叫聲。
是那個[111]的聲音。
就因為被她婉拒過表白,就大變臉、無數次灌她酒、整她以滿足自己惡趣味的時候,怎麼不這樣叫?
而那個[是糖糖哇]緊隨其後,慘叫聲也一樣戛然而止。
不知是死了,還是暈了。
阮蘊奇怪的是,自從門打開,她再也沒聽見齊修然的聲音。
甚至連慘叫聲都沒有。
這是怎麼回事?
阮蘊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
小挎包里,手機鬧鐘瘋狂震動的同一時間,人間煉獄般的酒吧大門被強制爆破。
無數全副武裝、手持槍械和防爆盾牌的特警攻進來,直接武力鎮壓了所有人。
力大無窮還殺性肆虐的,被他們一槍爆頭就地解決。
不到十分鐘,場面就得到了強有效的控制,
阮蘊聽見動靜後,悄悄鬆一口氣。
待到特警們來到這間包廂清理,她才小心翼翼和陸染一起出去。
雖說早有心理準備,但看見滿地的殘肢碎肉時,阮蘊還是不受控的反胃。
她拼命忍住乾嘔欲,視線迅速掃過一圈受害者。
沒有那個[是糖糖哇],更沒有齊修然。
齊修然果然沒有死麼……
阮蘊條件反射地吞了一小口口水。
在兩位特警護送下,和陸染一起頭重腳輕地離開了酒吧。
他們還不能回到A大。
甚至手機也被沒收。
但上交手機前,兩人在特警全程監督下各打了一個電話。
陸染打給了他奶奶。
奶奶如今還在住院,醫院有專業的醫護人員與安保,這是陸染沒有那麼擔心的原因。
此刻誰也想不到這幾起看似巧合的惡性傷人事件,牽出的竟然是人類的大末世時代。
確認奶奶那邊一切都好後,陸染又細細叮囑幾句,才掛斷電話,上交手機。
阮蘊則給室友們回了個報平安的電話,說可能要過幾天才能回學校。
她沒想到,劉月哭得稀里嘩啦說她沒事就好,李芮萌也擔心地問了好幾句,還問要不要給她送衣服用品,就連顏可都認認真真安慰了她。
這波真的感動落淚了家人們……
兩人所在的是當地封閉式軍區醫院,醫院床位緊張,阮蘊和陸染又剛好認識,就被分到了同一個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