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峰在沙發上坐下，身後只跟進來一個助理一個法務，其餘人都留在了外面。
蕭晴泡了茶端進來，顧明給余峰倒了杯茶。
「余總大老遠從滬城過來辛苦了。」
余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後才開口。
「顧總，我這次來就一件事。」
顧明等著他往下說，余峰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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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司在寰宇幹了十一年，是我們安全中心的核心，他手裡掌握的東西，對寰宇來說很重要。」
顧明點了點頭沒接話等他繼續。
余峰繼續說。
「我知道你們初心現在發展得好，我也承認你們的技術確實厲害，但魏司這個人，我希望顧總能重新考慮一下。」
顧明笑了一聲。
「余總，魏司是成年人，他去哪工作是他的自由，我們初心只是提供了一個機會，談不上什麼重新考慮。」
余峰看著他眼神沉了沉。
「顧總，我們明人不說暗話，魏司手裡有我們寰宇的核心安全策略和客戶數據，他要是把這些東西帶到初心，對寰宇的損失不可估量。」
顧明放下茶杯，語氣平靜。
「余總，你的擔心我理解，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魏司過來是替我守技術的，我們對寰宇的那些數據不感興趣。」
「顧明，這話你自己信嗎？」
顧明輕笑一聲。
「信，怎麼不信？余總我說句不好聽的，寰宇的那些數據對初心來說沒用，你說的什麼核心安全策略那都是過去式了，初心有自己的技術，犯不著偷別人的。」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余峰。
「而且余總，你認識魏司十一年了，他是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清楚，要不是真讓人寒了心，他也輪不到我們初心來請。
至於把核心數據賣了這種事，他魏司要是想賣早就賣了，還能輪上我們？我雖然不了解他，但我知道他不會幹自毀長城的事。」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余峰盯著顧明，顧明也看著他，兩人對視誰都沒躲。
過了好一會兒，余峰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確實是在笑。
「顧明，你比我想的會說話。」
顧明也笑了。
「余總，我只是說實話。」
余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行，那魏司的事我不追究了，但有一條他要是真把寰宇的東西帶過來，我余峰說到做到一定告到底。」
顧明點頭。
「這是自然，保密義務我也會提醒他，而且初心有初心的規矩，不該碰的東西，我們一樣不碰。」
余峰看了他幾秒，忽然問了一句。
「顧總，你們那套聯機同步技術真不打算對外授權？」
顧明笑了笑。
「授權的事我們內部還在商量，等定下來會通知行業里的朋友，余總要是感興趣到時候可以聊。」
余峰挑了挑眉。
「那反逆向保護呢？」
顧明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那東西是韓松帶著安全中心搞的，具體怎麼運作我不插手，不過余總放心，我們沒打算用它來對付誰，只是保護自己的東西而已。」
余峰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顧明，我在這個行業幹了快三十年，見過太多公司起起落落，說實話，你們初心的路子我以前沒見過。」
顧明看著他。
「余總，我們初心的路子其實很簡單，做好玩的遊戲，順便搞點技術，不坑玩家，不坑同行，也不坑自己人。」
余峰聽完忽然哈哈大笑。
「好一個不坑玩家不坑同行不坑自己人！」
他笑完之後，臉上的表情反而輕鬆了不少。
「行，今天這趟沒白來，顧總你這個人有意思，以後寰宇和初心說不定還有合作的機會。」
顧明伸出手。
「期待那一天。」
余峰握住他的手。
「走了，不用送。」
余峰帶著人走了，來得時候風風火火，走得也乾脆利落。
沈燁從美術組探出頭一臉好奇。
「老顧這就完了？沒打起來？」
顧明白了他一眼。
「都跟你說了，又不是演電視劇。」
沈燁嘿嘿一笑。
「那余峰到底來幹嘛的？就為了放兩句狠話？」
顧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來確認兩件事，第一，魏司的事我們到底什麼態度，第二，我們手裡還有多少牌。」
沈燁眨了眨眼。
「那你給他透了多少？」
顧明笑了笑。
「該透的透了，不該透的一個字沒說。」
沈燁豎起大拇指。
「老顧，你現在越來越像個老狐狸了。」
顧明把茶杯放下。
「少貧，趕緊幹活去。」
余峰走後不到半小時，韓松就收到了消息。
他正在安全中心的新辦公室里調試設備，手機震了一下是圈子裡一個朋友發來的。
【余峰今天去你們公司了？】
韓松回了一句。
【來了，剛走。】
對方秒回。
【怎麼樣？沒出什麼事吧？】
【我們顧總把人送走的，你說能出什麼事？】
【你們顧總到底什麼人啊？余峰親自上門，他居然能全身而退？】
韓松樂了。
【什麼叫全身而退？余峰又不是來打架的。】
【你是不知道，余峰在圈子裡出了名的難纏，他要是盯上誰，不脫層皮都不算完。】
韓松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笑著搖了搖頭。
脫層皮？
顧明那傢伙，現在誰想讓他脫層皮，得先問問上面答不答應。
不過這話他沒說，只是回了一句。
【放心吧，我們顧總穩得很。】
魏司那邊，寰宇的交接比預想的順利。
李兆年雖然嘴上說著要拖住他，但余峰從雲海回來之後，態度明顯鬆了不少。
魏司不知道顧明跟余峰談了什麼，但他能感覺到寰宇那邊不再像之前那樣處處設卡了。
交接進行了一周，魏司把手頭的工作一項一項列清楚，該交的交，該教的教做得乾乾淨淨。
小葉他們幾個也陸續遞了辭職報告，寰宇那邊雖然臉色不好看，但也沒怎麼為難。
臨走那天，魏司在安全中心的工位上坐了很久。
十一年，這個工位他坐了十一年，從最初的三台伺服器到現在的一整個安全中心。
他親手搭起來的架子，現在要交出去了。
小葉站在門口小聲喊他。
「魏哥該走了。」
魏司站起來把工位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收進紙箱裡，鍵盤、滑鼠、水杯、還有一盆養了五年的綠蘿。
他把紙箱抱起來，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待了十一年的地方，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沒回頭。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小葉在旁邊小聲說。
「魏哥你眼睛紅了。」
魏司瞥了他一眼。
「光線問題。」
小葉嘿嘿一笑沒再說話。
樓下的車已經在等了，是韓松安排的一輛七座商務車，魏司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寰宇的大樓，滬城的天空灰濛濛的，那棟樓在灰暗的天色里顯得格外冷。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對司機說。
「走吧。」
車子緩緩駛出園區，寰宇的大樓在後視鏡里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了車流里。
魏司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十一年了，現在要開始換個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