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聊了一會兒研發中心的細節，顧明才起身離開。
江野這人向來雷厲風行，顧明前腳剛走，他後腳就掏出手機給周同塵發了條消息。
【周哥，跳槽嗎？】
消息發出去沒兩秒，對面直接一個問號甩了過來。
【？你瘋了吧。】
江野嘿嘿一笑，繼續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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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說我們那個聯機技術怎麼樣？】
周同塵這次沉默了好一會兒。
【很強，領先行業至少十年。】
【那你來不來？】
周同塵回得乾脆。
【去不了，龍騰不會讓我走的，我身上背著競業協議，核心骨幹走一個都得脫層皮。】
【那你給我推幾個能挖的人唄。】
【你踏馬現在轉業當獵頭了？】
【我們公司要擴研發中心，缺人，你認識的人多，幫我物色物色。】
【龍騰的人真不能給你推，被人發現我還要不要臉了？而且龍騰對核心人員的競業協議卡得很死，你挖不動的。】
【那別家呢？】
【你們走社招校招也行啊，別光盯著雲海那一畝三分地，明年春招去京大、水木、西交這些名校轉轉，提前鎖定好苗子比挖人划算。】
【社招我們也在做，但眼下缺的是能直接上手的人。】
【那我給你指條路，寰宇那邊我認識幾個，技術不錯但被壓得挺狠。】
江野頓時來了精神。
【細說。】
【寰宇有個叫魏司的，你應該聽過，不過那人估計挖不動，但他們引擎組有幾個骨幹，待遇一般加班狠，你讓你們HR去聊聊，有戲。】
江野盯著魏司兩個字看了兩秒，總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他正琢磨著，韓松端著杯咖啡從旁邊路過，見他盯著手機發呆就湊過來瞄了一眼。
「看什麼呢？」
「周同塵給我推了個人，叫魏司，我總覺得這名字耳熟。」
韓松一聽這名字，剛喝進去的咖啡差點噴出來。
「魏司？寰宇安全中心的那個魏司？」
江野抬頭看他。
「你認識？」
韓松把咖啡咽下去，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何止認識，前幾天拆咱們遊戲的就是他帶的隊。」
江野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反應過來。
「臥槽，就是被你貼臉開大的那個？」
韓松放下咖啡杯，表情裡帶著點幸災樂禍。
「對，就是他，他估計氣得夠嗆。」
江野聽完話頓時來了精神，笑得那叫一個雞賊。
「老韓，不如你去挖一下？」
韓松端著咖啡杯，斜睨了他一眼。
「我挖？我拿什麼挖？拿那行『別拆了，去玩遊戲不好嗎』去挖？」
江野樂了。
「那多好，打不過就加入也是一段佳話了。」
韓松沒搭理他的貧嘴，不過心裡還真琢磨了一下。
魏司這人他以前就聽過，寰宇安全中心的老大，圈子裡叫得上號的人物，技術硬人也傲，能讓他親自帶隊來拆元氣快車，說明寰宇對這事是真上了心。
結果拆了一晚上連入口都沒摸著，還被他貼臉嘲諷了一波。
換誰誰不憋屈？
「我覺得有戲。」韓松忽然說。
江野眼睛一亮。
「怎麼說？」
「魏司這人在寰宇幹了十來年，技術沒得說，但寰宇這幾年什麼德行你也知道，空降的管理層一堆，外行指揮內行，安全中心這種燒錢又不直接產出的部門，日子肯定不好過。」
他頓了頓，手指在杯壁上敲了兩下。
「我先打聽一下他現在什麼情況，要是真混得不如意就有得聊。」
江野比了個大拇指。
「老韓，你出馬一個頂倆。」
韓松把咖啡一口悶了。
「少給我戴高帽子，成不成還兩說呢。」
韓松辦事效率極高，當天晚上就託了幾個圈裡的朋友打聽魏司的近況。
消息回來得很快，情況比他預想的還糟。
魏司那天帶著團隊拆包失敗之後，第二天就被叫去開會了。
會議室里坐著的除了技術副總裁，還有兩個空降過來的高管，其中一個連代碼都看不懂，張嘴就是。
「魏司，你之前不是說沒有拆不了的東西嗎？怎麼一個三十多人的小公司就把你們攔住了？」
魏司當時臉色就不太好看，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
「李總，這遊戲的反逆向保護確實超出我們目前的技術水平，對方的安全負責人是韓松，這人—— 」
「韓松是誰？沒聽過。」
那個高管直接打斷他。
「我就問你什麼時候能拆出來？」
魏司深吸一口氣。
「短期內很難，這個需要時間。」
「需要時間？那你們安全中心是幹什麼吃的？公司一年花那麼多錢養你們，連個獨立遊戲都拆不了？」
魏司沒再說話。
他太清楚這種場合了，對方要的根本不是技術解釋，而是一個能甩鍋的對象。
果然，散會之後安全中心的預算被砍了兩成，理由是：投入產出比不達標。
魏司手底下的人私下裡都在罵，但罵歸罵活還得干。
韓松聽完這些，心裡已經有數了。
而且最讓韓松覺得離譜的是，有人和他說魏司身上竟然沒有競業協議。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打聽到的情況和江野說了，江野瞬間就驚了。
「啥玩意兒？他一個安全中心負責人，沒簽競業協議？」
「對，我聽圈子裡的人說他剛畢業就進寰宇了，幹了十來年，合同還是最開始那份。」
江野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不是？這對嗎？寰宇在幹什麼？一個幹了十年的核心骨幹，合同不更新也就算了，競業協議都不補簽？」
韓松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點嘲諷。
「所以說寰宇現在管理混亂不是沒道理的，魏司那人技術硬但不會來事，上面不提他也不會主動去問，所以就這麼一直用最開始的合同，工資漲過幾輪，期權什麼的也有，但合同沒動過。」
江野還是覺得離譜。
「可競業協議正常公司在核心崗位入職的時候就得簽，他們法務是吃乾飯的？」
「可能有簽過協議，但當時簽的範圍模糊約束力有限，再加上他們法務換了好幾撥，估計早把換簽的事給忘了，而且魏司那個部門以前不叫安全中心，是後來重組才划過去的，中間人事變動大，新協議的事就一直拖著沒人管。」
江野往後一靠，表情複雜。
「臥槽，這要是被寰宇知道了，估計腸子都得悔青。」
韓松嘿嘿一笑。
「所以挖人這事得抓緊，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先把人弄過來再說。」
江野點頭。
「那確實，這種級別的技術骨幹，放哪個公司都是搶著要的，寰宇居然讓他裸奔了十年，也是心大。」
兩人正說著，許知遠拿著杯豆漿進來。
「聊什麼呢？」
江野把魏司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許知遠聽完推了推眼鏡。
「這倒是省了不少事，沒競業協議挖人就沒那麼多顧慮。」
江野樂了。
「何止省事，這簡直是白撿，老韓你抓緊時間約他趁熱打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