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聿州的腳步停住了。
他轉過身來,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臉上。
聞眠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過臉,手指摳著抱枕的邊緣:「外面下的挺大的,開車可能會有危險,所以...要不要...」
她沒有說完,但是她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偏偏楚聿州只是看著她不說話,唇角微勾。
像是在故意等她說後面的話。
聞眠有些惱了,耳根開始發熱:「算了,你要回去就.....」
「好。」他打斷她,聲音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意。
他鬆開手裡那件外套,把它重新搭回沙發扶手上,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根上,「在這裡待一晚。」
雨聲在窗外連成一片,聞眠窩在沙發的另一側抱著膝蓋偷偷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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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她開口,「我馬上就要給夏月補完課了,下周三我要回家。」
楚聿州偏過頭看她,「回家?」
「嗯,回家待一段時間。暑假還剩一個月,我媽讓我回去。」她頓了頓,」可能...一個月都見不到你了。」
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尾音微微往下落,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失落。
楚聿州垂眸,沒有立刻回答。
「那下周你回家之前,我送你去車站。」
「......哦。」
「到了之後要記得給我發消息。」
「好。」
「到時候每天都要跟我聯繫。」
「我什麼時候沒有跟你聯繫過。」聞眠嘟囔了一句,然後覺得自己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撒嬌,又不說話了。
楚聿州看著她那副半張臉都埋進抱枕里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那就好。」
窗外的雨還在下著,雨聲細密而均勻。
聞眠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浴室的熱氣還沒散盡。
水汽從浴室門縫裡漫出來,她穿了一件淺咖色的長款睡衣,衣擺垂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被熱水蒸得泛著粉色的膝蓋。
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側,眼尾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整張臉像一顆被水汽浸潤過的水蜜桃,散發著被水溫浸泡過後的柔和光澤。
她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走到客廳。
楚聿州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在她濕漉漉的頭髮上停了一下,然後往下掃過她泛著水汽的眼尾和被睡衣領口半掩著的鎖骨。
他漆黑的雙眸在她鎖骨那一小片皮膚上停了很久。
「吹風機在哪?」
聞眠擦頭髮的動作停了一下:「.....在浴室柜子里。」
楚聿州沒有多問。
他走進浴室從柜子里拿出那隻白色的吹風機,插好電在沙發邊緣坐下,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過來。」
聞眠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走了過去,背對著在他面前的沙發上坐下來。
吹風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溫熱的風從她後腦勺吹過來。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輕輕撥開她披散在肩頭的濕發,指腹蹭過頭皮的時候帶著一點細微的癢意。
他的動作有些不太熟練,但是手指穿過她髮絲的力道很輕,像是怕把她弄疼了。
聞眠低著頭沒有說話,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指尖偶爾會蹭到她後頸的皮膚,留下一陣細微的觸感。
她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了。
童年的孤兒院裡沒有人會這樣耐心地替她做這種事,長大之後她習慣了自己吹。
此刻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掌心的溫度隔著風筒的熱風傳過來。
她突然覺得有個男朋友...好像真的很不錯。
「好了。」楚聿州關掉吹風機,空氣中的嗡嗡聲也跟著消失了。
他的手指在她發尾處停了一下,順著發梢理順了最後一縷被吹亂的髮絲,「幹了。」
後頸那片被他的手指蹭過的皮膚還在微微發熱,聞眠站起來轉身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也給別人吹過頭髮嗎?」
「沒有,」他說得很認真,「你是第一個。」
本就沒什麼人能讓他幹這些事,小貓是第一個,當然也會是最後一個。
聞眠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歡喜,她垂下眼假裝在整理被吹蓬鬆的頭髮,耳根卻不爭氣地又開始發熱了。
她別開視線,轉身走到衣櫃裡翻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米白色衣服。
是她以前買的一件很寬鬆的睡衣,尺碼買大了,當時覺得穿不上就一直壓在櫃底,準備帶回家看能不能派上用場。
現在她覺得給楚聿州當睡衣穿應該剛好合適。於是她捧著那件衣服走回客廳,把它遞到他面前。
「這個衣服給你當睡衣穿好了,」她說著,又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浴室我放了新的浴巾,你可以用。」
楚聿州接過那件米白色的衣服,面料比較柔軟,還帶著一股淡淡的,和她身上一模一樣的味道。
他的指尖在布料上輕輕蹭了一下,說道:「那我先去洗澡了。」
「嗯。」聞眠點了點頭,看著他走進浴室。
浴室里傳來水聲,隔著門板變得模糊而遙遠。
聞眠走到臥室坐在床上聽著外面的那陣水聲,不知怎麼的嘴角就彎了一下。
外面的雨還在嘩嘩地下著。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心跳在雨聲里不爭氣地又快了幾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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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楚聿州關上了門。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件米白色的衣服,把它舉到鼻尖處極輕地聞了一下。
是一股淡淡的蜜桃的香氣,帶著她身上溫軟的氣息,就像是她整個人縮進了這件衣服里。
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把那件衣服放到了一旁的架子上。
水聲停了之後,浴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聞眠聽到聲音從臥室里走出來,然後她整個人頓住了。
男人的上半身還帶著未完全擦乾的水汽,鎖骨和胸膛的線條在燈光下格外清晰,水珠順著胸肌的溝壑慢慢向下滑落。
下半身圍著那條灰色的浴巾,鬆鬆地系在腰側,剛好卡在腰線最窄的那一截。
那件米白色的衣服被他握在手裡,他微微展開布料,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小乖,你的這件衣服領口太小,穿不進去。」
他偏了一下頭,看著她愣在原地,眼眸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聞眠的視線努力從他身上移開,聲音努力維持鎮定:「...那你也不能不穿衣服出來啊。」
「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的浴巾,「下半身穿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