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馬上快要到約定日期的緣故，聞眠並沒有委屈自己一直想著這件事。
反正就要提分手了，楚聿州想要抱誰到時候也和她沒有關係了。
時間一晃就到了聞眠和楚聿州約定的前一天晚上。
期末周終於過去，舍友們考完最後一門就急急忙忙地收拾東西回了家。
林曉曉走的時候還問了她一句：「眠眠你真的不回家嗎？暑假留校很無聊的。」
聞眠擺了擺手說：「還有點事要處理，過幾天再回」。
宿舍門在身後合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
宿舍安靜下來，她坐在書桌前。
距離約定的見面時間，還有不到二十四小時。
她原本的計劃很明確：等時間一到，就在網上提分手，然後拉黑刪除，徹底結束這段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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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聿州會遇到命中注定的女主，原著里的劇情也會按部就班地走下去。而她作為陰濕女配的任務也會到此為止，退場乾淨利落。
可隨著倒計時一分一秒地縮短，她發現自己的心情卻越來越沉重了。
他們的聊天記錄一共聊了幾萬多條消息，語音電話也排了長長的一列，他給她轉過七位數的紅包，送過裙子蛋糕還有很多很多小禮物。
她忽然發覺這段關係里好像楚聿州付出的一直比她要多。
手機嗡了一聲，是楚聿州發來的消息。
C.：【小乖，明天就要見面了，今晚可以視頻一下嗎？】
C.：【面前擺了好幾件衣服，不知道明天見面該穿哪件比較好，小乖要不要幫我挑一下？】
如果沒有問題的話，這大概就是他們最後一次視頻了。
他連明天穿什麼都要問她，而她卻在計劃著怎麼離開。
沒事的沒事的，和她分手後楚聿州會遇到自己的女主的。
這樣安慰著自己，聞眠按下接聽鍵。
和以前一樣，她坐在床上視頻只露出脖子以下的位置，手機支架調到了一個不會暴露背景的角度。
而楚聿州則是坐在臥室里，背景是熟悉的床頭燈和深色的窗簾。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圓領T恤，領口有些大，露出一截喉結和鎖骨的線條。
他看向鏡頭嘴角彎了一下：「小乖。」
聞眠看到他笑的那一下，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只能「嗯」了一聲。
「幫我看一下，」他把手機舉起來，從床上拿起幾件衣服比在自己身前，一件一件地對著鏡頭展示，「你說我明天穿哪件？」
他的聲音隔著電流傳來，聞眠的視線在那幾件衣服上停了一下，然後伸手在屏幕前指了指：「......淺灰色那件。」
「為什麼？」
「因為你穿淺灰色的時候看起來比平時溫和一些。」
「好。」
楚聿州低頭看了那件淺灰色的襯衫一眼，然後把它單獨拿起來，掛回了衣櫃裡最順手的位置。
然後隔著屏幕落到她身上。
「小乖，」他開口，「你說的一千隻千紙鶴，我已經折好了。明天見面的時候，你就能收到了。」
聞眠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沒想到楚聿州真的能在短短七天的時間裡折完一千隻千紙鶴。
當時提這個要求，原本只是想給他找點事做，讓他別那麼頻繁地來給她發一些羞恥的消息。
可他真的折完之後，她忽然覺得心口那層負罪感又重了一分。
「....你真的折完了？」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嗯，折了很久，不過想到小乖說折完後可以換一個願望，覺得也值得。」
聞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那你...有什麼願望嗎？看在你這麼認真的份上，我可以大發慈悲，額外再送你一個。」
明天可能就送不了他一個願望了，今天晚上送了也好。
「真的？」楚聿州的聲音隔著屏幕傳過來，帶著一點微微上揚的尾音。
「......真的啊，」她點點頭，「說吧，想要什麼願望？只要不是太過分的，我可以考慮。」
楚聿州目光隔著屏幕看著她：「小乖，上次送你的那些粉色裙子裡，商家贈送的那件，還在嗎？」
聞眠愣了一下。
商家贈送的粉色裙子......
她腦海里慢慢浮出那件藏在衣櫃最底層，薄得幾乎透明的吊帶裙，腰間連著細細的蝴蝶結和腿環。
楚聿州當時不是說讓她扔了嗎，為什麼今天又提起來了？
「....在。」她的聲音帶了一絲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緊繃，「怎麼了？」
「以後我們現實里談戀愛的時候，」他慢慢開口，眼眸中閃過一絲晦澀：「小乖可以穿那件衣服給我看嗎？」
聞眠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她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衣角，「你...不是說那件衣服我不喜歡可以扔掉嗎？」
「我是說過，」他的語氣帶著溫柔，「但是小乖沒有扔，我也很想看小乖穿。」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小乖不用為難，我知道我們現在只是網戀。等我們現實里在一起熟悉一些之後，小乖再穿給我看，可以嗎？」
聞眠的喉間像是堵著什麼，為什麼要許這樣一個讓人羞恥的願望啊。
楚聿州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流氓了。
「你沒有其他的願望要許了嗎？」
「小乖不是送了我一個願望嗎？」他彎了一下嘴角，「至少送的這一個，我想許這個願望。至於另一個我們明天再說，好不好？」
不好。
明天她就要提分手了，怎麼可能還有以後。
聞眠垂下眼，也許是知道沒有以後了，她第一次放棄了她小心翼翼守護的安全邊界。
「......那我現在穿給你看，怎麼樣？」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楚聿州那雙墨綠色的眼眸在暖黃色的燈光下變得比剛才深了一些，仿佛她是什麼獵物一般。
回過神來她再次看向楚聿州的時候，那雙眼眸已經變得又溫柔起來。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小乖說的是認真的嗎？」
聞眠的心跳加快了，原本白皙的臉頰像是被什麼輕輕染過，泛上一層薄薄的紅暈，連白嫩的耳尖也染上了一層淺粉色。
她知道自己現在很主動，甚至有些慶幸屏幕那頭的人看不到她的臉。
但這也最後一次了，就當彌補楚聿州折了一千個千紙鶴吧。
「……嗯，」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輕顫，「我先把視頻關掉，你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