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楚聿州剛從楚家大宅出來,黑色轎車停在觀瀾灣的車庫。
今晚父母讓他回去一趟,說是給他慶祝生日,其實也不過是一家人坐下來吃頓便飯。
和他想像中一樣。
飯桌上從始至終沒有圍繞他展開,話題中心一直都是楚俞安。
那個被全家捧在手心裡,享受了所有愛與偏愛的弟弟。
他記得楚俞安過生日時,楚家幾乎包下了京市最貴的宴會廳,賓客名單列了整整兩頁,禮物堆滿了半間屋子。
「聿州,」母親在飯桌上對他笑了笑,「你弟弟特意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拆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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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俞安坐在對面一臉期待地看著他,手裡捧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到他面前。「哥哥,生日快樂!」
楚俞安笑著說,「這是我攢了很久零花錢買的,你快看看喜不喜歡!」
楚聿州接過那個盒子沒有拆開,只是放在了一旁。
「謝謝。」他語氣平淡。
楚俞安眼底的光暗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來:「哥哥你回去記得拆哦,我特意選了好久才選到的!」
楚聿州沒有說話。
每次看到楚俞安他都會想起那個五歲之前的自己。
他也曾這樣捧著自己最珍視的東西遞到父母面前,卻永遠只能換來一句「放著吧」。
真是沒趣。
吃完飯他就走了,沒有帶回那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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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聿州拿起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快遞通知跳了出來。
是綿綿寄來的包裹,已經送到了觀瀾灣。
和聞眠聊了幾句之後,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眉間那層被楚家飯局壓出來的陰翳被壓了下去。
沒關係。
他現在已經有專屬於他的小貓了。
此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小羊睡著了zZ:【哥哥,你能不能把你穿過的襯衫給我啊...想要。】
楚聿州握著手機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低頭又看了一遍那行字,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只是透過文字他就能看出來,她今天的狀態和平時不太一樣。
語氣很軟,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迷糊,還有一種毫無防備的直白。
就像是小貓在睏倦的時候把肚皮翻過來,主動露出來給他看。
喝醉了?
他靠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下車,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兩秒,然後打了一行字。
C.:【小乖想要我的襯衫?】
對面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來。
小羊睡著了zZ:【嗯......而且必須是哥哥穿過的。】
楚聿州看到這行字,低低地笑了一聲。
原本積壓在胸口的那股煩悶,被她這兩句話吹散了大半。
無論聞眠是什麼目的,都不得不說,小貓這番話大大滿足了他的占有欲。
她會想要一件他穿過的襯衫,想留著上面有他的味道。
如果這件襯衫真的給了,她收下之後會用它來做什麼?
疊好放在枕頭邊?還是......在某天夜裡把它套在自己身上,然後想起他?
楚聿州垂下眼,指尖在手機邊緣慢慢摩挲了一下。
C.:【想要的話,小乖就自己過來拿。】
......
餐館那邊。
周怡夏在旁邊觀察了聞眠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湊過來:「聞眠,你還好嗎?你臉好紅。」
「嗯?」聞眠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確實有點燙,「……可能是空調吹的吧。」
「你確定?」周怡夏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渙散的視線和比平時慢半拍的反應上,「你看你喝了快一整杯果酒,七八度呢,你平時喝酒嗎?」
「不怎么喝......」聞眠老實承認,「我以為那是果汁。」
她平時很少喝酒,連度數低的都沒怎麼碰過。
七八度的果酒對她來說已經是不小的量了,此刻那股溫熱的感覺正從胃裡慢慢地往上涌,像一層薄薄的霧從她身體內部升起來,讓她整個人變得有些遲鈍。
周怡夏嘆了口氣,轉頭看了一眼桌上還在熱聊的何老師和研究生們,又看了看聞眠那張越來越紅的臉。
最後壓低聲音說:「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你這樣子再坐下去,等會兒怕是走不直了。」
聞眠本來想說自己還能撐住,可腦袋確實比剛才更重了一些,像有一團溫熱的棉花慢慢地往上浮。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那麻煩學姐了。」
兩人悄悄起身跟何老師打了個招呼,何老師倒是很和氣,讓她回去好好休息。
初夏的晚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灌進來,裹著草木的氣息。
周怡夏扶著她走過大廳,推開菜館的玻璃門。
門推開的一瞬間,聞眠抬起頭看到門口那道路過的身影時,腦子裡被輕輕敲了一下。
楚聿州站在門外,穿著件淺白色的襯衣,手裡還握著手機,仿佛是剛和人打完電話路過。
他看到聞眠的瞬間,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和微微渙散的視線,然後往下滑到她被周怡夏扶著的手臂上。
「好巧。」他的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目光卻在她臉上多停了兩秒,「你喝醉了?」
「沒醉......」聞眠的聲音比平時軟了一些,「就是喝了一點果酒。」
周怡夏看到楚聿州愣了一下,她知道楚聿州。
校園論壇中有他和聞眠的cp帖子。只是沒想到他和聞眠的關係似乎真的不錯。
「聞眠剛才喝了點酒,我正要送她回學校。」
楚聿州的目光從聞眠臉上移開落在周怡夏身上,語氣客氣又自然:「我剛好也要回學校,要不我送她吧,你應該是跟老師一起出來的吧?不用耽誤你的事。」
周怡夏猶豫了一下。
讓一個男生去送一個醉酒的女生怎麼看都不太合適。
聞眠卻開口了。
她雖然腦袋有些發暈,但還記得周怡夏有保研何老師研究生的打算,而且何老師還在包間裡,如果周怡夏現在走了確實不太划算。
不能因為她耽誤了周怡夏自己的事情。
「怡夏你回去吧,我和學長認識,他送我就可以了。」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酒後的軟,「你回去跟何老師再聊聊。」
周怡夏看了一眼聞眠又看了一眼楚聿州。
校園論壇里關於楚聿州的話題很高,這些應該不是空穴來風,至少他的品德應該是過關的。
猶豫了兩秒,她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那行,你到了給我發個消息,如果有什麼事及時給我發消息,我回去會把靜音打開。」
說完又看了一眼楚聿州,「麻煩你了。」
「不會。」楚聿州說。
周怡夏轉身回了菜館,門口只剩下聞眠和楚聿州兩個人,暖黃色的燈光從門口上方落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現在的時間已經有些晚了,回京大的路卻依舊燈火通明,路上偶爾有一兩個零零散散的京大的學生往回趕。
楚聿州走到她身側,很自然地放慢了腳步。
「走吧,」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我送你。」
楚聿州想要走過來扶著她一把卻被聞眠拒絕了。
她相信哪怕是有些喝醉了,她也能自己走回學校,楚聿州只是起到一個監護的功能而已,這也是她剛剛讓周怡夏回去的原因之一。
只是走著走著,她腦袋就開始發飄了,腳步也比平時輕了一些。
她盯著腳下微微晃動的地面抿了抿唇,依舊義無反顧地往前走。
她很努力地讓自己走成一條直線,可那條線在她腳下像是被風吹歪的繩子,怎麼都捋不直。
楚聿州走在她身側,目光從她泛紅的臉頰落到她努力保持平衡的腳尖上。
她現在就像是一隻醉貓,邁著不太熟練的貓步亦步亦趨地走在他的旁邊,偶爾腳下一個趔趄,又驚險的把自己扶正。
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