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話音剛落，客亭外傳來一聲咳嗽。
孫思邈站在廊下，鬍子一翹一翹的：「哦？老夫的《孝經》，倒是不如你阿牛哥的算學簡單了？」
阿禾：「……」
許願：「……」
芭比Q了，被逮到了。
【哈哈哈哈哈。】系統笑得直打跌。
許願趕緊打圓場：「孫老道，阿禾不是那個意思。她是說，算學比較直觀，一學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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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孫思邈哼了一聲，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老夫去給阿禾熬碗安神的湯，明日考試，悠著點，別讓她激動的夜裡睡不著。」
阿禾看著孫思邈的背影，小聲開口：「阿牛哥，孫爺爺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許願揉了揉她腦袋，「他是心疼你，你看，他嘴上說不管，轉頭就去給你熬湯了。」
「嗯。」
阿禾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寫豎式，嘴角悄悄翹了起來。
日頭爬上來的時候，白樓門口來了兩乘馬車。
門姐的銅牌亮起來，慵懶的聲音響起：「小老闆——接客啦。兩位公主，一位高陽，一位長樂。」
許願嘴角一抽，什麼虎狼之詞。
「不要說的這麼奇怪的話，接什麼客，她們來幹嘛？」
門姐：「你說呢？」
【宿主，修羅場預警。】系統提醒。
「預警個屁。」許願翻了個白眼，「人家是來看阿禾的。」
【你確定？】
許願沒理它，迎出去。
李昭衣一進門就東張西望：「許願！阿禾呢？我聽說她明天要考國子監，特地來給她鼓勁！」
李麗質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一隻食盒，安安靜靜地行了個禮：「許小郎君，叨擾了。」
「不叨擾，快進來吧。」許願側身讓路，「我剛剛教完阿禾算學，她正在客亭寫題呢。」
李昭衣一聽，三步並作兩步往客亭跑，跑到一半又回頭：「誒？許願，你也會算學？」
「會一點。」
許願輕輕點頭。
「那我也學學！」李昭衣眼睛一亮，「我倒要看看，你水平咋樣。」
許願：「……你連九九表都背不利索，學什麼算學。」
李昭衣頓時炸毛了，她不允許許願瞧不起她。
「誰說的？！我會背……」
「我……」
「九九八十一，八九七十二……二五一十二……」
許願眼皮都沒抬：「好了好了，二五一十二都出來了。行了，別背了，再背下去阿禾都要被你帶偏了。」
「臭許願！」
李昭衣噎住，臉漲得通紅，跺了跺腳，扭頭跑去找阿禾了。
李麗質站在一旁，抿著嘴笑，把食盒放在石桌上，輕聲開口：「許小郎君，阿禾學得如何？」
「還行。」許願想了想，「算學有天賦，就是《孝經》認得慢。」
「那正好。」李麗質把食盒開啟，裡面是幾碟精緻的點心，「我帶了點心來，給阿禾補補。她讀書辛苦，別餓著。」
許願看了一眼那點心，又看了一眼李麗質，這姑娘……挺會來事的。
有點賢惠啊。
【宿主，你就不心動？多好一個姑娘啊！】系統問。
「你少多管閒事。」
【行，我不管。】系統頓了頓，【不過高陽公主已經在客亭里跟阿禾搶筆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許願：「……」
什麼玩意兒？這倆貨還能打起來？
他快步往客亭走，還沒走到，就聽見李昭衣的聲音：「阿禾！你寫的這個是什麼？鬼畫符嗎？」
「殿下……」
「阿禾，你不乖喔，要叫昭衣姐姐。」
「昭衣姐姐，這是豎式……」
「豎式是什麼？我怎麼沒見過？」
「是阿牛哥教的……」
「許願教的？！那我也要學！」
許願站在客亭門口，看著李昭衣搶過阿禾的筆，在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豎式，又看著阿禾一臉無奈的表情，忽然覺得頭有點疼。
【宿主，這算不算修羅場？】系統問。
「不算。」許願面無表情，「這是兩個小學生搶一根筆。」
【哈哈哈，好貼切。】
許願看著阿禾偷偷把筆從李昭衣手裡抽回來，又偷偷把懷裡的雞蛋塞進嘴裡，嘴角抽了抽。
氣氛一片祥和。
…………
日頭偏西的時候，阿禾的功課告一段落。
孫思邈端著一碗安神的湯過來，看著阿禾喝完，又檢查了一遍她今日寫的字，難得點了點頭：「比昨日齊整多了，不錯。」
阿禾眼睛一亮：「孫爺爺，俺明日能考好嗎？」
「考得好不好，是你自己的事。」孫思邈把碗收了，「老夫只管教，你只管學，至於考不考得上……」
孫思邈頓了頓，看向許願。
這個事情應該讓許願來說，他就不越俎代庖了。
許願在旁邊開口：「考得上，憑本事。考不上，也無妨，明年再考唄，不用放心上，你開心比什麼都重要。」
「嗯嗯！謝謝阿牛哥！謝謝孫爺爺！」
阿禾滿臉笑容的應了下來，正要說什麼，門姐的銅牌忽然又亮了起來。
「小老闆，門口來了個宮裡的人，說是張內侍讓姐轉告您一句話。」
許願挑眉：「哦？什麼話？」
「他說，國子監那邊傳了風聲出來——『女子應考，聞所未聞』，讓您……心裡有個數。」
許願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那些腐儒還是跳出來了。
「無妨，不要管他。」
阿禾沒聽懂，仰著頭：「阿牛哥，什麼叫『女子應考，聞所未聞』呀？」
許願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語氣又恢復懶散：「就是一群自以為讀了很久聖賢書的腐儒歧視女子。」
「為啥？」
「因為他們沒見過，所以就認定不應該存在，他們總是默守陳規，把祖宗法條拿出來說事。只要和他們不一樣，不是戳你脊梁骨，就是排擠，把你視為異類。」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麼做只會讓他們固步自封，永遠不可能往前邁進，女子也可以為時代的進步做出巨大貢獻。」
許願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語重心長的說道。
「阿禾，你記住，這世上好多事，不是因為你做錯了才有人說你。是因為你做了他們沒做過的事，才有人說你。」
「你想往前走，阿牛哥支援你。你若想安穩啃老，無憂過一生，阿牛哥也養得起你。」
「阿牛哥送你最後一句話，希望你能夠記在心裡。」
「夢想，是一個很美妙的東西，但堅持夢想是一條很艱難的過程。」
「前路未知，被世人所棄，你產生恐懼也是正常的。但，你記住，人類的所有進步，都是從恐懼開始的。頂著恐懼往前走，把最恐怖的地方變成最美麗的景色，這才是我們的夢想！」
這一刻，許願的眼中彷佛有了光。
「阿牛哥在你身後，我，一直都在。」
「我知道了，阿牛哥，我會往前走的，我要成為你的驕傲！」
阿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眼中的堅定一點不少。
孫思邈一臉欣慰的看著二人。
還真是熱血呢，年輕真好啊。
也罷，老夫雖老矣，但尚能飯否！
若真的有人要擋我這可愛阿禾的路，老夫也不是吃素的。
永遠不要和一個醫者作對，尤其是醫學泰斗！
系統在許願腦子裡幽幽開口。
【宿主，你說這麼熱血幹嘛？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熱血，不好嗎？」
許願站起身，朝天邊的方向看了一眼。
「明日，阿牛哥帶你去考。」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