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淇淇第二年的正月二十八生了一個女兒。
那天原本只是三個人約著吃火鍋,淇淇後期孕吐結束了,胃口回來了但被宋承遠管得死死的,天天讓阿姨做清蒸魚、牛肉、水煮青菜、連鹽都放得少。
淇淇在群里抱怨了三天,班班說:「要不你出來吃一頓」。
文靜說:「你怎麼這麼饞,我那時候也沒你這麼饞。」
淇淇回了一句:「你懂什麼,宋承遠那個控制狂,我吃一口辣椒他能盯著我十分鐘」。
最後文靜拍板定了一家火鍋店,三人包廂,鍋底麻辣和番茄的,專門照顧淇淇。
宋承遠不放心,開車把人送到火鍋店門口,站在車旁邊看著淇淇下車的時候叮囑了一句「少吃辣」,淇淇瞪了他一眼沒理他,拎著包推門進去了。
宋承遠沒走,把車停在馬路對面坐在駕駛座上看數據報表。
三個人坐在包廂里,鍋底端上來的時候淇淇拿筷子蘸了一點湯汁嘗了嘗,覺得淡得沒味道,趁班班和文靜在聊天的時候偷偷夾了一筷子辣鍋裡面的鴨腸。
班班回頭看見她嚼得滿嘴紅油,伸手拍了一下她的筷子:「少吃點,不然寶寶生下來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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淇淇咽下去之後抱怨:「宋承遠天天讓阿姨給我做清淡的,我嘴巴都沒味。」
文靜在旁邊把番茄鍋里的蝦滑撈出來放進她碗裡:「那你吃番茄的,辣的解解饞就行了不行沾點醋。」
淇淇又夾了一筷子鴨腸嚼著沒說話。
班班撈了一勺蝦滑,問了一句:「文靜,你家寶寶誰帶?」
文靜喝了口可樂:「阿姨和周臨輪著帶,我媽白天來,他晚上回來哄,我只管生。」
文靜問:「你家呢?」
班班拿紙巾擦嘴:「聞庭桉啊,我要搞麵館。」
文靜拿筷子夾了一片毛肚:「是的,就該給男人帶。」
淇淇聽她們聊著伸手又去夠辣鍋里的鴨血,撈起來的時候有點燙手,她順手拿起旁邊那罐沒開的可樂使勁拽拉環,拉了一下沒拽開,又拽了一下。
然後她停住了,手懸在半空,整個人一動不動地盯著桌面。
班班抬頭看她:「怎麼了?打不開嗎?」
文靜說:「給我,我來。」
淇淇呆在那兒好一會兒才開口:「我羊水好像破了。」
文靜放下筷子站起來:「什麼?」
班班把碗推到一邊:「不會吧?怎麼辦?打120。」
淇淇說:「喊宋承遠,他在外面。」
文靜一邊掏手機一邊說:「好,我給他打。」
宋承遠坐在車裡看平板上的報表,手機響起來接起來就聽見文靜的聲音在那邊喊:「淇淇羊水破了。」
他整個人從駕駛座彈起來推開車門朝火鍋店跑,進店的時候門口的迎賓攔住他說先生您幾位,他頭也沒回說找人。
推開包廂門看見淇淇坐在椅子上扶著桌沿,臉色有點白。
他走過去彎腰一把把她從椅子上抱起來,淇淇摟著他的脖子小聲說了一句:「我害怕」。
宋承遠抱著她往外走的時候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壓得很穩:「不怕,醫院那邊醫生都準備好了。」
文靜和班班跟在後面出了火鍋店,文靜開車跟在宋承遠的車後面往醫院方向走。
路上班班坐在副駕駛偏頭看著窗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趙淇淇怎麼這麼脆弱,開個可樂都能把羊水開破。」
文靜握著方向盤笑了一聲:「早知道我給她開。」
醫院裡淇淇被推進產房之後宋承遠坐在門口的長椅上,叔叔阿姨也來了,文靜和班班站在走廊里等著。
兩個小時後產房的門推開了,護士抱著一個襁褓出來笑著說:「恭喜,女兒」。
班班和文靜同時衝上去,比宋承遠還快一步,兩個人一左一右湊過去看襁褓里那張小臉,眼睛圓圓的,皮膚白白的,小嘴微微嘟著。
文靜看了好一會兒抬起頭對著宋承遠說:「你這閨女長得像淇淇。」
班班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寶寶的小手,指尖被那隻小手攥住了,她低頭看著自己被攥著的手指,表情軟得化不開。
「真可愛。」
宋承遠站在旁邊看著她們兩個抱著自己女兒不撒手,終於開口:「二位,這是我女兒。」
班班愣了一下抬頭看他:「哦,不好意思,太激動了,給你抱。」
她把寶寶遞過去的時候還有點捨不得,手指從寶寶掌心裡慢慢抽出來,退到旁邊看著宋承遠接過孩子。
接下來的日子班班和文靜天天往淇淇家跑。
淇淇坐月子期間家裡阿姨和月嫂都在,她們兩個去了也不干別的,就坐在客廳里抱著寶寶看,一人抱一會兒換著抱,稀罕得不行。
文靜抱著寶寶晃了晃:「淇淇還是你厲害,真生了女兒。」
淇淇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們兩個搶著抱的模樣笑了一下:「都是好姐妹,給你們做媳婦吧。」
班班正從文靜懷裡接過寶寶低頭看著那張小臉,聞言抬起頭看著淇淇:「算了,我家的就不霍霍你家閨女了。」
淇淇問:「為什麼?」
班班把寶寶的小手放在自己掌心裡輕輕握著,語氣認真:「聞家有風流的基因,我公公風流,聞庭桉也風流。」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雖然他現在改好了,但基因這種東西說不準。」
淇淇想了想:「也是,那算了。」
文靜在旁邊立刻接上:「我家可以,我家沒有。我公公愛我婆婆,周臨從小就認定我,算專情。給我做兒媳。」
宋承遠正好推門進來,聽見這句話的時候臉色黑了一層。
他走過來一把從班班懷裡把女兒抱走,低頭看著懷裡的小臉說:「想得美,我閨女誰都不嫁。」
文靜和班班同時翻了個白眼:「你做得了主嗎?」
宋承遠抱著女兒往臥室方向走:「那也不嫁。」
淇淇靠在沙發上看著他抱著女兒走遠的背影,笑著說了一句:「女兒奴,玻璃心。」
班班每天不是經營麵館就是往淇淇家跑。
聞庭桉有天晚上回到家的時候班班剛回來不久,正坐在嬰兒床邊看著睡著的兒子,手裡拿著手機翻淇淇發來的寶寶照片。
他走到她身後看了一眼屏幕,照片裡那個白嫩嫩的小嬰兒裹在粉色襁褓里,閉著眼睡得正香。
他收回目光看著班班:「喜歡女兒?」
班班頭也沒抬:「嗯,喜歡。淇淇家女兒真可愛。」
聞庭桉彎腰一把將她從床上扛起來,她輕呼一聲手機脫手掉在地毯上。
他扛著她往臥室走:「我們自己生一個。」
班班在他肩膀上蹬了一下腿:「不要。」
他推開臥室門把她放到床上,俯身撐在她兩側:「不行,省得你天天去別人家。」
班班躺在床上看著他俯下來的臉,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放開我。」
他沒有動,她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聞庭桉,你不會吃醋了吧?」
他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坦蕩的承認:「是的。你每天不是麵館就是宋家。自己孩子不管,自己老公不要。」
班班被他這句話說得心虛了一拍,她偏過頭看著枕頭的邊角:「哪有……」
他低頭吻上來的時候她的話沒說完。
吻了一會兒他鬆開她,鼻尖抵著她的鼻尖,聲音低低的:「班班。」
她看著他:「嗯?」
他說:「我想看你給咱兒子生個妹妹。」
班班看著他的眼睛,眼神炙熱,她沉默了兩秒然後偏開臉,聲音小了一些:「再說吧。」
他低頭把嘴唇貼在她耳側:「再說就是同意了。」
她伸手推了他一下沒推動,他抬手關掉了燈。
黑暗裡班班被他攏在懷裡,他低頭湊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什麼,她的耳朵在他下巴底下紅了。
窗外的月光落在窗簾縫隙里,聞庭桉摟著她閉著眼想的是,一定要生個女兒,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