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淇站在宋承遠家酒店樓下的路燈旁邊，深秋的風從街口灌過來她縮了一下脖子把手揣進大衣口袋裡。
飯店玻璃門的大廳里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和前台人來人往，她站在外面等了快十分鐘。
門被推開的時候一班人從裡面走出來，宋承遠走在中間，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領帶鬆了，正偏頭跟旁邊一個中年男人說著什麼，臉上帶著在生意場上應酬時才有的客氣笑容。
他在門口跟人握手寒暄，目送最後一位客人上車之後才收回手轉過身來準備進去。
淇淇站在路邊的台階下面喊了一聲：「宋承遠。」
他抬頭看過來，目光在路燈底下找了一下才定在她身上。
他走下台階朝她走過來的時候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走近了淇淇能聞到他身上那股酒氣。
他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這麼晚怎麼來了？為什麼不進去，在這不冷嗎？」
淇淇仰著臉看著他：「我來找你。」
宋承遠聽著趙淇淇說來找他，心裡很開心，她很少主動來這裡找他，除了她追他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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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遠伸手牽住她的手握進自己掌心裡，帶著她往飯店裡走：「先進去。」
淇淇被他牽著走，她在身後看著他：「宋承遠，你少喝點不行嗎？」
宋承遠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他鬆開她的手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又戴回去，鏡片後面的眼睛帶著因為酒精而浮上來的淺紅。
他把眼鏡架回鼻樑上看著她：「沒辦法。談生意，酒是必需品。」
淇淇甩開他的手自己轉身往飯店裡走。
她走了幾步走到門口最高的那級台階上停下來，轉過身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瞪著他，晚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側她也不管，語氣裡帶著忍了很久的控訴：「宋承遠，我這麼久都沒懷上寶寶，肯定是你酒喝太多，精子質量太差的原因。」
宋承遠站在台階下面仰著頭看著她。
酒店大廳的光從她背後打過來把她的輪廓照的很清晰，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他愣了一拍才接上話：「就那麼想要生寶寶？」
淇淇轉身推門往飯店裡走，聲音從前面飄過來：「不然呢？要不是想生個可愛的寶寶，我才不要跟你這麼快結婚。」
宋承遠兩步並一個台階追上去，在她走進大堂之前拉住她的手臂：「趙淇淇，你這話很傷人，難道生寶寶比我重要嗎？」
淇淇被他拉住停下來回頭看他：「本來就是啊。人家班班當初一下就懷上了寶寶，你都快三個月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表情氣鼓鼓的：「我到現在還沒有，指不定文靜都有了。」
宋承遠看著她那副較真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也要比？」
淇淇仰起臉看著他理直氣壯：「當然要，肯定就是你不行。」
宋承遠站在她面前表情很受傷的開口：「趙老師，你能不能說話淑女點。」
「不行就是不行，還不讓我說。」
「你……你簡直……」宋承遠揉了揉太陽穴，這個小女人真是讓人頭疼沒辦法。
淇淇沒接他話了，只是轉開目光看了看四周：「怎麼回去？」
宋承遠把被她掙開的手重新伸過去牽住她：「去車庫。」
車庫裡，淇淇準備開駕駛座的門：「我開。」
宋承遠已經坐進駕駛座按下啟動按鈕了：「不用，我開。」
淇淇看著他：「你喝酒了，不安全。」
宋承遠偏頭看了她一眼說：「沒事，一點酒而已，我沒醉。」
淇淇把安全帶拉過來扣上：「酒駕交警會抓。」
宋承遠笑了一下，把車子駛出車位，不太在意的說道：「我這個車牌，沒有交警會攔。」
他說完一腳油門車子平穩地滑出了地下車庫。
車裡安靜了一段路。
淇淇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街燈，過了一會兒開口：「我們去哪啊？」
宋承遠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去海灣。」
海灣是他在東郊的別墅。
淇淇點了一下頭沒再說話，繼續把臉轉向車窗的方向。
車子駛進別墅區的時候周圍已經安靜得只剩下路燈和樹影。
淇淇推門下車先進了屋，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照著客廳深色的地板和淺灰色的沙發。
她剛彎腰換好拖鞋就聽見身後傳來西裝外套被丟在沙發上的悶響。
她回頭看去，宋承遠正從玄關走進來，外套已經脫了丟在沙發上，領帶也被他扯下來扔在一旁。
他一邊往裡走一邊伸手解襯衫的袖扣，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跟平時不太一樣的沉。
淇淇看著他這副架勢愣了一下：「你幹嘛？」
宋承遠沒有回答，走到她面前彎腰一把將她扛在肩膀上。
她整個人被他從地上撈起來的時候輕呼了一聲，腦袋朝下血液倒流讓她有點暈。
他扛著她朝樓梯方向走，聲音從她腰側的位置傳上來：「顧及你是個老師，怕你未婚先孕對你名聲不好。既然你如此懷疑我的能力，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淇淇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放我下來，頭暈。」
他沒有理她，上了二樓一腳踢開臥室的門走進去把她放到床上。
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淇淇仰面躺在被子上頭髮散了一枕頭，眼睛閉著有點暈，她側過臉，要緩一下。
宋承遠看著她那張寫滿了不服氣的側臉笑著說：「你說叔叔阿姨都是文化人，怎麼就把你養得這麼離經叛道。」
淇淇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又偏回去：「那你管不著。」
他站在床邊把襯衫扣子一顆一顆解開，聲音從她上方落下來：「確實，但是接下來別怪我。」
燈被他伸手按滅了，屋裡陷入一片黑暗。
淇淇在黑暗中感覺到床墊沉了下去，然後是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側。
她在他手下迷迷糊糊的時候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到後面連那個「生寶寶」的念頭都散了，只是攥著床單任他帶著走。
等她意識回籠的時候宋承遠已經不在旁邊了。
陽台的門開著一條縫，夜風從外面灌進來把窗簾吹得微微鼓動。
宋承遠靠在陽台欄杆上點了一根煙，火星在黑暗裡明明滅滅地亮著。
他一隻手夾著煙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你家文靜最近消停嗎？」
周臨回得很快：「你指什麼方面？她鬧騰的點有點多。」
宋承遠打了三個字：「生孩子。」
周臨發了一個冒汗的表情然後打字：「天天吵著要，我就搞不懂，你說這三個女人怎麼生個孩子都要一起。」
宋承遠吸了一口煙把煙霧吐在夜風裡，回了一句：「拜老聞家所賜。」
書房裡聞庭桉正好拿起手機看見這條消息，他靠在椅背上回了一行字：「得了便宜還賣乖。要是沒有我家兒子，你們起碼還要再單身三年。」
宋承遠看著屏幕上這行字想了想，發現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他掐了煙回了一個：「那謝謝你」。
過了幾秒周臨也跟了一條：「感謝」。
他在心裡想，要是沒有老聞家那個兒子，文靜估計還天天跟他鬥嘴。兩人在一起後，文靜都溫柔多了。
宋承遠低頭看著那條消息嘴角彎了一下，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推開陽台的門走回臥室。
床上的人縮在被子裡面朝窗戶的方向，呼吸平緩。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
要是沒有老聞家的兒子，淇淇大概不會想著結婚。
他低頭看了一眼淇淇埋在枕頭裡的後腦勺，想把她往懷裡帶一下，手伸到一半又收回來了，怕把她弄醒。
他躺下來隔著半個枕頭的距離看著天花板，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也慢慢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