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結束。
秦咎宣布各峰新弟子考核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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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峰五名記名弟子中封燼，沈渡寒及另兩人通過，宋憐舟不合格。
那名與他對戰的記名弟子同樣不合格。
兩人即日起降為外門弟子，待來年考核再議。
秦咎念結果時，宋憐舟低著頭站在人群中，面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的臉上甚至掛著一絲得體的微笑，仿佛坦然接受了這個結局。
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裡剛剛結痂的四道血痕又被他新掐出的指甲印覆蓋了。
他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他有系統，有萬人迷光環，有系統提供的所有信息和策略，為什麼一次次栽在同一個人身上。
陸泠就像是專門克他的一樣。
陸泠什麼都沒做。
什麼都不用做。
他只是站在那裡，走進了大殿，所有人就都看他去了。
陸泠隨手滅了一團失控的火，滿殿峰主就搶著塞東西給他。
他連劍都沒拔，雲階月就親自給他加持護體靈光。
他花了三個月辛苦積累起來的那點人緣，在陸泠出現的瞬間便黯淡得連影子都沒有了。
宋憐舟忍不住想，到底誰才是擁有系統的人？
為什麼陸泠活得比他還像個被天道眷顧的主角？
殿中弟子們還在交頭接耳。
有人討論雲仙尊對陸師兄的偏愛，有人討論陸師兄出手救人的英姿，有人模仿被救小弟子的語氣喊：「師兄好、好看」。
宋憐舟聽著這些聲音只覺得異常刺耳，心中的酸楚，憤怒，不甘如藤蔓般纏繞生長。
他待不下去了，等秦咎一宣布結束，他轉身便走。
從承岳殿偏門出來時被兩個外門弟子迎面撞了一下，他頭也不抬地說了聲「抱歉」，繼續往外走。
宋憐舟快步走下殿前石階，迎面撞見一個灰布短打的少年正靠在一旁的松樹上。
陸昭衍難得沒有跟進去觀禮，就站在這殿外等陸泠出來。
他看見宋憐舟匆匆而來，臉上雖然掛著笑容，但眼底陰翳重重，顯然心情極差。
若是平時，陸昭衍少不得要攔下他茶言茶語幾句。
此刻他破天荒地沒有開口，只是靠在松樹上，若有所思地看著宋憐舟頭也不回地從他身邊走過。
腳步極快，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陸昭衍感受到宋憐舟身體裡的東西了。
就在對方從他身旁經過的那一瞬間，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
宋憐舟體內寄宿著一團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系統。
很奇怪，這股能量與他記憶中對上的那個「天道系統」有所不同。
具體哪裡不同，他一時間又說不清楚。
陸昭衍相信，自己已經以靈魂為代價鎖住了他們四個人的命格，那個東西絕對無法再用魅惑之力影響他們。
無論是封燼、季寒蕪、雲階月還是他自己。
可那個讓他們四人付出慘痛代價才除掉的天道系統，真的會這麼簡單就被壓制下去嗎？
它會這麼好對付？
他們對上的那個系統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是可以遮蔽天機，篡改規則，甚至將天道本身的漏洞都化為己用的怪物。
現在宋憐舟身上這個呢？
輕易被雲階月發現，被封燼看穿，被他們識破，太弱了。
這不符合一個能讓泠兒以命為代價來封印的存在的實力。
更不要說甚至他們四個合力都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更讓陸昭衍不安的是，當初發現系統存在的人不是他，不是季寒蕪，不是雲階月，甚至不是能夠撕裂空間的封燼。
是泠泠。
只有泠泠知道那個系統的真正來歷和弱點。
他們幾人從頭到尾都只是配合泠兒的布局行動。
泠兒當時究竟是怎麼發現的？
又是怎麼在所有人都被蒙在鼓裡的時候，一步步將那個系統逼入絕境的？
這些問題，直到最後他都沒能問出口。
現在的泠兒沒有那些記憶，更不可能主動去針對一個還沒有露出獠牙的系統。
陸昭衍正思索著，季寒蕪從殿內走了出來。
他正心煩意亂地揉著太陽穴。陸昭衍一看見他，立刻換了一副模樣，挑起眉，語氣輕佻：「是什麼又惹你臭著張臉？真的搞不懂泠兒是怎麼看得慣你這副嘴臉的。」
季寒蕪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陸昭衍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反唇相譏，但季寒蕪只是皺著眉在他對面坐下，罕見地沒有和他吵。
他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只說了一句：「那個系統，不是我們對上的那個。」
陸昭衍收了表情，站正了些：「你確定？」
季寒蕪可以說是他們四人中和那個系統打交道最深的一個。
而且他還是重生的。
對那個系統印象肯定最深。
季寒蕪點頭：「這段時間我觀察來看，這個系統除了有一個能夠影響人心智的功能，其他毫無用處。」
「它甚至不如築基期的宋憐舟本人有威脅。但關鍵是……你來之前，它便已經和封燼對上了。」
「封燼當時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它的真面目。可是之前，如果沒有師兄，就算是當時已經逼近飛升的雲階月都沒有發現那個系統。」
「那為什麼這次，僅僅只有鍊氣七層的封燼就能輕鬆察覺到？」
陸昭衍不說話。
封燼的實力確實比同階強，前世他們對上的那個系統是可以完全隱匿於天機之中的存在，連雲階月都無法主動捕捉，更別說鍊氣期的封燼了。
現在這個系統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暴露行跡，輕易被壓制、被阻斷、被看穿。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季寒蕪也不指望他能回答，繼續道：「這個系統甚至在有意識地逃避雲階月。如果真的是我們對上的那個，它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被解決？」
季寒蕪猜測：「現在最可能的情況是，宋憐舟身上這個並不是真正的系統，或者說，不是完整的系統。可如果它是殘缺的，那完整的在哪裡？」
陸昭衍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抬頭看了一眼承岳殿方向，殿中弟子正陸陸續續散出來。
他喃喃道：「當初泠兒是怎麼發現那個系統的，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件事，可能還要等泠兒主動察覺到不對才行。」
季寒蕪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