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前春客的禮物支持，特此加更）
宋憐舟從清竹院回來後，在床沿上坐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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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90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語氣帶著分析過後的冷靜：［封燼是龍族太子，天生免疫魅惑。季寒蕪是愈靈體，靈力本質是淨化和守護，系統能量一靠近就被自動淨化。陸昭衍天生魔種，心智防線極高。雲階月是渡劫期，不能在他眼皮底下暴露。］
這四個人構成了一個近乎無解的屏障。
陸泠在最中心，四個人各守一方。
並且在這幾人面前，萬人迷光環毫無作用。
系統得出結論：［既然頂層攻不破，就從底層瓦解。］
［蒼梧宗氣運不只是靠這幾個人撐起來的，普通弟子，外門弟子，記名弟子，內門弟子，長老，龐大基座才是宗門氣運的主體。］
［只要從記名弟子開始，逐步往上收割好感度，奪取氣運，積少成多，由弱到強，等這四個人反應過來時，蒼梧宗的中下層已經被架空了。］
宋憐舟想起陸昭衍靠在陸泠肩上時那挑釁的目光，他確實沒有辦法獲得這幾人的好感度。
他問系統具體怎麼做。
［我是萬人迷系統，我的能量越高，對這個世界的影響越大。等能量積累到一定程度，可以搶奪天道的一些權限。到那時候，我可以為你改靈根，改資質。］
宋憐舟沉默了很久，在腦海中說：「我知道了。」
雲階月閉關煉丹十餘日。
丹房裡爐火不熄，他將自己突破渡劫期後好不容易鞏固下來的靈力分出大半，一爐一爐地為陸泠煉製丹藥。
維持身體素質的護元丹，緊急護住心脈的續命丹，壓制空靈根反噬的鎮靈丹。
每一枚都耗費了他大量的心神和靈力。
十餘日後丹爐開啟，銀白色的丹藥表面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他將丹藥一枚一枚收入玉瓶，封好，放在袖中，在次日清晨天色未亮時便往清竹院走去。
陸泠早上是被心口的沉悶悶醒的。
那種熟悉的鈍重感，像在心臟上壓了一塊浸了冰水的棉絮。
他側躺著緩了一陣，直到那股沉悶慢慢褪去。
赤腳下床時冰涼的青石地面透過腳心傳來一陣寒意，他走到火爐邊倒了碗藥，將藥湯一飲而盡。
苦味順著喉嚨蔓延，正要用袖口掩住咳嗽，院門被叩響了。
他放下藥碗赤著腳走過去開門。
門打開的瞬間，清晨的薄霧和松柏的清香一同湧進來。
雲階月站在門口，白髮被晨風吹得輕輕揚起。
「師尊。」陸泠的眼睛亮了一下，聲音帶著咳嗽後的微啞。
雲階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來得及束的髮絲散在肩側，中衣領口微敞，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蒼白的皮膚。
赤足踩在青石地面上，腳背很白，細而修長，趾尖因接觸冰冷的地面微微泛著淡青，踝骨形狀分明，沒有多餘的肉，透著與整個身軀一致的病弱清癯（ qú）。
雲階月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不穿鞋。」
陸泠轉頭咳了兩聲，轉回來時霧藍色的眼睛裡洇著極淡的水光，聲音輕而沙啞：「師尊，我疼。」
雲階月無奈又心疼地看著他，抬手碰了碰他的額頭。
指尖觸感微涼，還好沒有發燒，只是怕是被心疾折磨了一夜。
他微微俯身，一手托住陸泠的後背，一手穿過膝彎，將陸泠整個抱了起來。
陸泠感受著師尊的懷抱，和小時候一模一樣的抱法，手臂還是這樣穩。
他伸手抱住雲階月的脖子，將臉埋在師尊肩窩處。
好久了，好久沒有這樣被師尊抱過了。上次是什麼時候？
十五歲那年心疾發作，師尊抱著他從清竹院到丹房，一路上都沒有鬆手。
雲階月將陸泠輕輕放在矮榻上，順勢坐在榻沿。
一坐下來便聞到了陸泠身上的味道。
苦澀的藥味裹著他特有的冷香。
「喝了藥了？」
陸泠點點頭，抬著頭看著雲階月，霧藍色的眼睛裡有未散的水光和一絲極淡的期待。
果不其然，雲階月伸手從衣袖裡摸出了兩顆糖塊。
糖塊用半透明的糯米紙包著，是凌霄峰山下小鎮裡最普通的那種麥芽糖。
小時候陸泠喝藥怕苦，雲階月每次都會在藥碗旁邊放一顆糖。
後來大了些，陸泠不好意思說自己還喜歡吃糖，雲階月也不戳破，只是每次送藥時袖子裡都會多帶兩顆。
陸泠接過糖塊，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將糖塊送進嘴裡。
甜味在舌尖化開沖淡了藥的苦澀，眼睛微微彎起來，那點殘餘的水光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雲階月看著他吃糖的樣子，銀灰色的眼眸里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目光落在陸泠赤著的雙腳上。
他起身從陸泠的衣箱裡找出一雙乾淨的長襪。
質地柔軟，顏色素淨。
雲階月重新在榻沿坐下。
他將陸泠的一條腿抬起來放在自己膝上，動作極輕。
長襪從腳尖開始往上套，襪口輕輕勒過腳背，踝骨，每一寸都貼合得恰到好處。套好一隻，換另一隻。
整個過程安靜無聲，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和陸泠嘴裡糖塊被咬碎時極細微的咔嚓聲。
陸泠乖乖坐著讓師尊給他穿襪子。
吃完糖塊，他看著雲階月，忽然開口喚了一聲：「師尊。」
聲音裡帶著一絲依賴和不易察覺的撒嬌意味。
雲階月正在替他整理襪口，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師尊今日能多待一會兒嗎？」
雲階月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將最後一隻襪口整理好，放下陸泠的腿，抬手輕輕拂了拂陸泠額前的碎發，將他散在肩側的髮絲攏到腦後。
「可以。」
雲階月從袖中取出那幾隻玉瓶，一一放在矮榻旁邊的矮几上。
護元丹，續命丹，鎮靈丹。
每一瓶都貼著標籤，標籤上是雲階月親手寫的藥名和用法，字跡清雋如銀鉤鐵畫。
「這些是新煉的丹藥，按時服用。」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莫要硬撐，沒有為師為你再煉。」
陸泠看著那幾瓶丹藥，將玉瓶攏進手心。
師尊閉關十餘日，靈力消耗大半，就為了給他煉這些藥。
他將瓶子攥在手心裡，輕聲應了。
雲階月看著他——氣色比剛出關時已經好了一些，依舊蒼白，霧藍色的衣袍下身形清瘦，腰細得他一隻手就能圈住。
他沒有說多餘的話，只是抬手在陸泠發頂上輕輕按了一下。
「記得穿鞋。」
陸泠笑了，點頭：「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