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縫中，陸泠站在虛空中俯瞰整個秘境。
晨光未至，霧氣在密林上空浮動，被即將到來的廝殺攪得不安地翻湧。
他今夜沒有回凌霄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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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寒蕪勸了兩次，未果，只能站在他身側陪著。
「封燼是龍族，而且血脈純度極高，他的龍息至陽至烈，正好克制秘境中殘留的陰邪之氣。」
季寒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另一個呢？沈渡寒，排名第二那個。他身上的氣息不對，我探不出來路。」
陸泠沒有立刻回答。
沈渡寒身上那股氣息，沉穩、廣袤，帶著一種極古老的底蘊，和封燼那種熾熱的、侵略性的龍息截然不同。
「有點像我以前在一本古籍上看過的某種靈獸的氣息，不能確定。」
季寒蕪挑眉。陸泠讀過的古籍浩如煙海，連他都不能確定，這個沈渡寒的來歷只怕不簡單。
陸泠將目光從沈渡寒身上移開，落在天衡台外圍的營地上。
宋憐舟坐在火堆旁，十幾個預選弟子圍著他。
他用神識掃了一遍，確認了宋憐舟身上那股異樣氣息的來源——是那個系統。
比之前強了。
在陸泠面前依舊不敢冒頭。
下方密林中，封燼忽然睜開眼睛，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他抬頭望向天空某處，保持這個姿勢片刻。沈渡寒在同一瞬間睜開眼，銀邊瞳孔微微收縮。
「有人在看我們。」
封燼收回目光，語氣不自覺地放輕了：「是陸師兄。他在巡視。」
沈渡寒看了封燼一眼，沒有追問。
眼神不經意地看了眼天上，似乎隔著虛空和陸泠對視上了。
清晨。
第一縷天光從秘境穹頂的裂縫中漏下來時，密林中的平靜被一道劍光打破。
二十餘名預選弟子從三個方向同時包抄，法器靈光在林間交織成網，直撲封燼和沈渡寒。
封燼率先動手，雙手結印，赤紅火焰呈環形炸開，在林間空地外圍燒出一道火牆，將包圍圈硬生生切成兩半。
火牆高達三丈，熱浪逼人，有幾個沖在最前面的弟子被燙得連退數步，眉毛都被燎焦了一截。
沈渡寒在封燼放火的同一瞬間拔劍。
劍身呈深青色，表面有細密的鱗狀紋路，出鞘時帶出一道極沉的風壓，將兩名試圖從側翼偷襲的弟子連人帶劍拍飛出去。
那兩個人摔在落葉堆里，法器脫手飛出老遠，人倒是沒受傷，只是被震得虎口發麻，半天爬不起來。
他的招式簡潔到近乎吝嗇。
沒有多餘動作，沒有花哨的劍花，每一劍都精準落在對方的薄弱點上。
被他擊退的人都沒受重傷，短時間內失去了繼續戰鬥的能力。
宋憐舟站在遠處的山坡上，身後跟著灰衣少年和周魁。
他沒有下場，看著自己的「隊友」們被火牆分割，被沈渡寒的長劍拍飛，表情陰了一瞬。
他算準了封燼和沈渡寒不會對同門下重手，特意讓這些人去消耗他們的體力和靈力。
他沒想到的是這兩個人聯手效率這麼高。
二十幾個人，連一炷香都沒撐過去。
界縫中，季寒蕪評價了一句：「配合得不錯。這兩個人單打獨鬥都是一把好手，聯手效果也不錯。」
陸泠沒有接話。
他的視線沒有離開戰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監察令的邊緣。
考核允許搶奪靈種，允許打鬥，禁止蓄意殺人。
這些弟子情緒激動，容易收不住手。他需要確保規則不被打破。
火牆將戰場分割成東西兩片。
東側，沈渡寒解決掉最後三個試圖繞過火牆的人。
他的長劍橫掃，劍背拍在最後一個弟子的後背上，那人往前踉蹌了七八步，一頭栽進灌木叢里，蹬了兩下腿，不動了。
—沈渡寒劍尖點地，喘了口氣。
西側，封燼以壓倒性的實力將餘人擊潰。
他連龍息都沒用，單憑靈力和體術就把剩下的人打得七零八落。
有人手裡的法器被他的火焰擦過，雖未熔成鐵水，表面被燒出了一層焦黑的氧化層，燙得他直接鬆了手。那人連退數丈，看著自己報廢的法器，欲哭無淚。
勝負已分。
二十幾人的圍攻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徹底潰散。
封燼收了火焰，沈渡寒收劍入鞘。
被擊退的弟子們三三兩兩癱坐在地上。
山坡上的宋憐舟動了一下。
他不能讓這場戰鬥就這麼結束。
封燼和沈渡寒勝得太輕鬆，幾乎沒有消耗，這對他下一步的計劃極為不利。
他朝身旁的灰衣少年低聲說了句什麼。
灰衣少年猶豫了一下，用力點頭，和周魁一起，帶著剩下的幾個人衝下山坡。
這一次他們沒有正面進攻，分成了兩撥。
一撥在正面佯攻封燼，三個人揮舞著法器大呼小叫地衝過去，封燼抬手就是一道火牆，輕鬆擋住。
另一撥從封燼和沈渡寒之間的空隙插進去，目標是封燼腰間的儲物袋。
封燼剛收完火焰，靈力流轉有一個極短暫的間隙。這個間隙被抓住了。
一個鍊氣三層的瘦高弟子從側後方竄出來，手裡捏著一柄極薄的匕首，朝封燼腰間抹過去。
匕首刃口泛著幽光，專門用來割斷靈力護體的防禦。
封燼餘光瞥見了。
他剛收招，靈力跟不上，只能勉強側身。
匕首劃破了他的衣袍外襟，沒有傷到皮肉，儲物袋系帶被割斷了一根。
系帶斷裂的瞬間，儲物袋往下墜了一寸，被封燼一把按住。
他的金色豎瞳猛地收縮。
周身龍息不受控制地暴漲，熾熱程度遠超方才的火牆，腳下的焦土地面被燒得龜裂開來。
這是龍族本能的護體反應，不是他主動激發的。
瘦高弟子被氣浪直接震飛出去，後背撞在樹幹上，滑落在地，嘴角溢出一絲血。
另外幾個衝過來的弟子也被龍息波及，摔得七零八落，有人額頭磕在石頭上，腫起一個大包。
封燼意識到自己失手了，強行將龍息壓回體內。
晚了。
宋憐舟在山坡上，嘴角彎了一下。
打不過你，就讓你自己犯錯。
考核規則寫得清清楚楚。
禁止蓄意殺人，禁止使用超出考核範圍的殺傷性手段。
封燼剛才那一下龍息爆發，已經踩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