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體不能入陰,想要入陰,首先要做的就是靈魂出竅。
江漁讓唐豆豆躺到江雪薇旁邊的床上,在他的頭頂插了三根香,一邊點燃一邊叮囑他:「豆豆,這香可以護住你的生機,以保證你的魂魄完全離體後,肉體機能還能正常運轉。
「但也只能維持今晚一晚,天一亮就會熄滅。
「生魂不能離開身體太久,在天亮時,香燃盡前,你要是不能回到肉體裡,就再也回不來了。
「知道了,漁姐,我一定能把雪薇姐的魂魄都帶回來的。」唐豆豆抿緊嘴巴,緊握的拳頭有些發抖。
江漁做好一切準備,緊盯著唐豆豆,不放心地再三囑咐:「鬼話連篇,最會騙人,鬼能洞察人心,變化萬物,你看到的、聽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在下面,千萬不要隨意相信任何鬼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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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露出哭喪棒。萬一被黑無常察覺,怕會壞我們的計劃。」
伴隨著江漁的碎碎念,唐豆豆只覺眼皮越來越沉,很快陷入了昏迷。
等他再次睜眼,發現自己正拿著引魂燈站在一條馬路邊。
馬路上沒有車輛和行人,周圍飄著一層白白的薄霧,頭頂月亮在黑雲的遮蓋下若隱若現。
這是哪兒?
唐豆豆撓著頭四處打量。
「嘀嘀!」
正當他迷茫之際,一聲車輛的鳴笛聲驟然響起。
唐豆豆順著聲音看去,就見一輛公交車正緩緩駛來。
公交車散發著綠幽幽的光,車燈上方,「44路冥車」幾個字刺眼醒目。
車輛行駛過程尤其平穩絲滑,像是飄過來的一樣。
再仔細一看,可不就是飄過來的?那四個輪子壓根沒轉。
不等唐豆豆反應,公交車眨眼間就停到了他面前,隨即車門「啪」地一下打開了。
一個面色慘白的「人」從車裡探出了頭。
這「人」身穿黑底黃邊的衣服,左前胸寫有「陰差」兩字。長得瘦瘦高高,白面無須,手拿鉤鐮鎖鏈,腰掛斬鬼刀,背著一桿淡黃色的帆。
他伸出頭打量著唐豆豆,疑惑地喃喃自語:「奇怪,入地府的鬼怎麼多了一個?我記得這次的任務沒有這隻鬼啊?」
唐豆豆轉了轉眼珠,上前笑道:「鬼差大哥,我兩分鐘前剛嘎,比較新,地府那邊還沒有登記入冊。
「您讓我上車吧,我著急投胎。」
陰差想著也有這個可能,總沒有人好好的著急死吧?於是就沒再糾結,擺擺手,退回了車裡。
「嗯,上來吧。」
「好嘞,謝謝差爺。」
唐豆豆興奮地應和一聲,上了車。
隨著車門再次合上,唐豆豆打量起了車裡的場景。
車裡布置和陽間的普通公交車沒什麼區別,兩排深藍色的座位上,稀稀拉拉坐著十來個鬼魂。
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目光呆滯,像是還沒從死亡的結局反應過來;有的捂臉痛哭,不甘心就這麼離開陽世;有的則滿臉釋然,見他上車還好奇地打量著他。
「坐好,下一站就是土地廟了。」車前面,一個無頭的司機開著車說道,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發出的聲音。
唐豆豆挑了個位置坐好,不過幾息的功夫,車就再次停了下來。
與此同時,公交車也響起了冷冰冰的播報聲:
「叮咚,44路冥車終點站土地廟到了,請乘客們下車,去往該去的地方,我們下輩子見。」
等車內所有鬼魂都下了車,公交車「啪」地一聲合上車門,像吃了德芙一樣絲滑地飄走了。
車下,唐豆豆和眾鬼魂眼前出現了一座廟宇。
廟宇古色古香,有兩層,不算太高,整體呈現出朱紅色,最前面立著四根漆紅的柱子。
大門上方的匾額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土地廟!
「這就是土地廟了啊!」唐豆豆站在廟前感嘆。
他以前在書上看到過,土地廟,每個地方都有,分為陰廟和陽廟。
陰廟凡人是看不到的,只有死後去地府的時候才能看到;陽廟則是有些地方有,有些拆除了。
陽廟主要是給土地公吸收香火的地方,陰廟是土地辦公的地方。
土地廟連接陰陽兩界,也是靈魂入地府的第一站路。
在民間信仰中,土地廟被視為生與死亡的必經關口。人去世後需要到土地廟報到,由土地公確認身份並指引後續去向。
土地公公可是個大忙人,哦不,大忙神。他老人家也稱「福德正神」,不僅要給鬼魂登記造冊,還掌管著一方水土的治安、農事,財運及民生。
真可謂是不可或缺的一個職位。
「進去吧。」陰差朝鬼魂們說了一聲,手一伸,手心出現一條寒光閃爍的鐵鏈,臉上表情也變得森冷起來。
有一個鬼魂剛生出點逃跑的心思,一看他那架勢,立馬打消了念頭,耷拉下頭,乖乖地進了土地廟。
唐豆豆跟在最後面,想著一會兒怎麼能把土地公公糊弄過去。
總不能一開始就用哭喪棒吧?
一眾鬼魂進了土地廟,自覺地排著隊,讓廟內一個白鬍子老頭給登記。
老頭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土地公公。
只見他黑袍白髮,並不像電視劇里的那樣矮小,身高看起來和常人無異,長相也比較周正和善。
此刻他正坐在在一個案桌前,手裡拿著一根毛筆,正根據鬼魂們報的信息在一本冊子上寫寫畫畫,最後再蓋上鮮紅的印章。
當登記完第一個鬼魂之後,對面牆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旋渦,旋渦一人多高,微微旋轉著,裡面隱約傳出悽慘的哭喊嚎叫聲。
登記完的鬼魂不舍地扭頭最後看了一眼陽間,紛紛走進旋渦消失不見了。
輪到唐豆豆時,土地公公頭都沒抬,一邊翻著手中的戶籍冊,一邊照例詢問:叫什麼名字,家在何處,怎麼死的?」
「呃……我……」唐豆豆支支吾吾不敢說,他要是說出名字,土地公公查到他陽壽未盡,那不完蛋了嘛。
「怎麼了?」等半天不見人回答,土地公公疑惑地抬頭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