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漁四周看了一圈,說道:「還剩一個被附身的李莎莎。」
根據羅盤的指示,兩人又回到了剛開始的404寢室。
此時的「李莎莎」正直挺挺地站在窗戶前,背對著他們。
那背影蕭瑟、孤寂,散發出一種被全世界傷害,遭遇了天大不公的悽然與絕望。
江漁嘆聲氣,出聲道:「姚蘭蘭,你的遭遇我們都清楚了,作為一個收鬼的道士,我該阻攔你殺人的。
「可作為一個有良知,有同情心的人,我無法看到她們幾個逃脫法律的制裁,讀著用你的生命換來的研究生,逍遙法外,順遂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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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她惆悵地提醒道:「可是你畢竟已經死了,自殺屬於橫死,本就無法投胎。你手上又染了幾條人命,你想過以後該怎麼辦嗎?陰間的人不會放過你的。」
陽間有陽間的法律,陰間有陰間的律法。
陽間人作惡,由陽間律法管束,陽間律法如果管不了,以後作惡之人進了陰間,會被陰司根據所犯罪行加以處罰。
無論如何,大道法則都不允許鬼魂私自傷害活人。
姚蘭蘭連殺數人性命,視陰陽兩界的法則為無物,勢必會被陰差通緝。
一旦被抓進地府,就是九死一生!
「李莎莎」沉默了半分鐘,之後才用平淡得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喃喃道:「從我穿上紅衣自殺的那刻起,我就沒想過還去轉世投胎。」
說完,她身體未動,腦袋卻緩緩轉動,幅度越來越大,直到脖頸處傳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李莎莎身體的脖子被生生扭斷,那張青紫色流著血淚的臉,180度對準了江漁和唐豆豆。
江漁皺著眉頭,抿緊了嘴唇,好一會兒才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開口道:「還剩一個叫獸,和包庇他行兇的校領導。都到這個地步了,就殺個痛快,殺個乾淨吧!
「速戰速決,我在寢室樓下的樹林裡等你。」
說完,她就拉著唐豆豆往外走去。
兩人很順利地下了寢室樓,去的時候五個人,出來時卻只剩下他們兩個。
兩人出了寢室樓後,隱蔽在一旁的小樹林裡,目光看向寢室樓西邊的另一棟樓。
那是專為老師和教授提供的員工宿舍樓。
過了大概十五分鐘的時間,在兩人的親眼目睹下,一個身穿大褲衩的中年男人如一隻碩大的流星錘從頂樓疾速落下,重重摔到了一樓的水泥地上。
四肢俱斷,腦漿迸裂,鮮血濺出了十幾米遠。
不多會兒,別的樓里又傳出兩聲悽厲的慘叫,代表著又有兩條生命逝去。
「結束了!」江漁深深呼出一口氣,感嘆道。
「爽!」唐豆豆則是興奮地拍了一下手掌,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兩人在樹林裡等了一會兒,姚蘭蘭的鬼魂飄飄悠悠地到了她們面前。
許是大仇得報怨氣消散,她此刻身上已經沒有黑氣了,但模樣仍舊恐怖。
青紫面容遍布著厲鬼專屬的黑色紋路,七竅流著血,瞳孔漆黑,披頭散髮,脖子裡掛著一根紅得發黑的上吊繩。
「你們找我什麼事?」她沒有眼白的眼睛注視著江漁,嘴巴沒動,聲音卻傳出。
江漁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幽幽嘆聲氣,把手中桃木劍扔給唐豆豆,然後閉上眼睛,掐訣念咒。
念完咒後她雙手握在一起,十指扭成一個奇怪的姿勢,猛地指向姚蘭蘭。
下一秒,就看到江漁身上出現陣陣金光,那金光如流水一般,飛快往姚蘭蘭身上涌去。
「漁姐,你在幹什麼?!」唐豆豆驚呼出聲,直覺告訴他,江漁在往姚蘭蘭身上傳什麼東西。
那東西對姚蘭蘭有好處,對江漁可不一定了。
面前的景象,很快驗證了他的猜想。
只見隨著那金光的轉移,姚蘭蘭的鬼軀開始發生變化。
首先就是那一身血色長裙,緩緩變成了乾淨的純白色。
再然後,她臉上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逐漸消散,皮膚也變得正常偏蒼白一點。
全黑的眼睛出現了眼白,七竅流出的鮮血也消失不見了。
雙手指尖長長的指甲,也縮成了正常長度。
總之,不過片刻的功夫,她就變成了生前的模樣。
一個活脫脫,俏生生,清純美麗的元氣少女。
看到她的變化之後,江漁才收回道法,後退兩步,臉色有些蒼白。
「漁姐!」唐豆豆連忙扶住她,心疼得不行。
姚蘭蘭低頭看著自己的變化,意識到了江漁剛才的舉動,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翕動著嘴唇,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聲音微微發抖。
「你……洗去了我一身的殺業?」
江漁笑了笑,輕輕點頭:「我用半身功德,洗去你犯下的所有殺業。你現在可以去投胎了,下面查不出你殺過人,不會懲罰你。
「你安安分分地去過奈何橋,喝孟婆湯,經輪迴路,然後下輩子,無憂一生。」
姚蘭蘭注視著她,久久說不出話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從眼中掉落下來。
「去吧,去吧。」江漁嘆息著,「世間多不公,你的死被定性為了抑鬱自殺,沒人能為你做主。所以,你只能自己為自己報仇。
「該受到懲罰的,從來都不是你。」
姚蘭蘭被觸及到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雙膝彎曲跪在地上,泣不成聲,「我都已經做好魂飛魄散的準備了,你不該為了我,捨棄自己半生的功德。」
「功德是身外之物,沒了可以慢慢攢。你連殺五人,藐視陰司律法,若被陰差緝拿歸案,少不得十八層地獄走一遍。
「你受的苦已經夠多了,不應該被那麼對待。」
「大師,我該如何報答你?」姚蘭蘭朝她膝行兩步,雙手合十,眼含熱淚。
「無需報答。」江漁道,轉身離開,「豆豆,送她去地府。」
唐豆豆答應一聲,站到姚蘭蘭面前,念起了超度咒。
姚蘭蘭對著江漁的背影彎腰叩拜,身形在唐豆豆吟唱中逐漸變透明,直至化作一縷清風消失不見。
把她送走後唐豆豆追上江漁,心疼地問道:「漁姐,你沒事吧?」
江漁扭頭朝他笑笑,「沒事,我們修道之人每做一件好事,身上就會增加一部分功德之力。功德之力關乎我們的能力和氣運。
「我損失半身的功德之力,也就是會道法力下降一點,倒霉個幾天,不礙事的。」
「哎呦!」她話音剛落,就覺得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一下摔了個狗啃泥。
「臥槽,這就開始倒霉了?」唐豆豆忙將她扶起,體貼地給她揉捏摔疼的膝蓋。
「漁姐,下次再有這事讓我來,我反正倒霉習慣了,我還比較抗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