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在山路上行駛了大概二十分鐘,於村子裡一家破舊的瓦房前停下。
白秋潔下車,和陳玉書一起敲響了大門。
很快,門內有一陣歡快的跑步聲傳來,接著門被打開,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出現在了網友們的鏡頭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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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見這小女孩上身穿一件紅色碎花小褂,小褂的顏色有些發舊,歪歪扭扭補了好幾塊補丁。
下身穿黑色的褲子,褲腿很短,只到小腿肚子的位置。
一雙黃色的手工單鞋,其中一隻鞋子前面破了洞,露出一根腳指頭。
再看女孩的相貌,枯燥的頭髮編成兩根麻花辮垂在胸前,圓圓的臉蛋灰撲撲的,眼睛又大又亮,小鼻子小嘴,一副很乖的模樣。
「白老師,你來啦!」
見到白秋潔,小女孩很是開心,驚喜地撲進白秋潔懷裡。
白秋潔摸摸她的頭,滿臉的笑容,「白老師答應過你的,一定說服你爸爸繼續讓你上學,老師自然會信守承諾的。
「你爸爸做工回來了嗎?在家裡?」
「嗯嗯,我爸爸在家裡,白老師和陳老師都進去吧。」小花熱情地招呼兩位進門,笑得那叫一個開心,眼睛都發光了一樣。
兩個人跟她進了院子,被她帶進堂屋裡。
堂屋裡沒有像樣的家具,一桌兩凳,一台破舊的收音機。頭頂是一顆老式的燈泡,散發著昏黃的光,勉強能視物。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坐在餐桌旁邊,滿臉堆笑地看著進屋的兩人。
這男人是典型的農村糙漢子,完全不修邊幅。
二百來斤的肥胖身軀套著一件白色發黑的汗衫,光禿禿的頭頂,滿臉的鬍子拉碴,正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摳著腳指頭。
「您就是小花爸爸吧?」白秋潔走到男人跟前,出於禮貌,本來想跟他握手,可掃了一眼他還塞在腳趾頭縫裡的手指頭,又尷尬地收回了手。
從白秋潔進來的那一刻,男人的視線就牢牢黏在了她身上,眼睛微眯著,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
聽到她開口發問,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的大黃牙,撲鼻的惡臭從他口中傳了出來。
「嘿嘿,我就是小花爸爸。白老師,快請坐,咱們有什麼話坐下說。小花,還不快給老師搬凳子。」
「好的。」小花聽話地把一把破舊的木凳子放到男人身邊,邀請白秋潔落座。
白秋潔點點頭,取下包包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讓包里的攝像頭正好對準飯桌。
然後,她把凳子拉遠了一些,彎腰坐了下來,開門見山。
「小花爸爸,我是小花的老師,很冒昧這個時候來打擾您。相信小花都跟您說了吧,我這次來家訪的目的,就是想勸您不要讓小花輟學。
「小花成績好,學習也認真,是非常有希望考上初中、高中甚至大學的。我希望您作為家長,多為她的前途考慮。」
小花爸爸點燃一根旱菸叼在嘴裡,目光定格在她白淨的臉上,故作無奈地嘆息:「你說的我也知道,可小花娘死得早,我一個人養她實在是太費力了。」
「我可以資助她上完小學和初中。」白秋潔以為他是出不起學費,開口承諾道。
小花爸爸卻不為所動,繼續說道:「不是錢的問題。主要是我要下地幹活,家裡洗衣做飯打掃衛生等家務沒人干。
「小花要是繼續上學,我在家裡忙裡忙外,實在是吃不消啊!」
白秋潔皺起眉頭,辯駁道:「可小花還是個小學沒畢業的孩子,她……」
「也不是沒有辦法。」小花爸爸打斷她的話,不懷好意的目光上下掃視著她,笑得若有所思,「如果有個婆娘能幫我料理家務,那我就沒顧慮了,就能讓小花繼續上學了。
「你說是不是啊,白老師?」
白秋潔有些不悅他看自己的眼神,無奈道:「可這是您的私事,您跟我說,我也沒本事給你介紹對象呀。」
「介紹什麼?你不就是現成的嗎?」小花爸爸說完這一句,油膩膩的大掌直接毫不客氣地放在了白秋潔的大腿上。
白秋潔嚇了一大跳,「噌」地一下站起身,往後連退好幾步,怒目呵道:「小花爸爸,請您放尊重一些。」
這一幕被直播間網友盡收眼底,立馬抄起鍵盤開噴。
【哎哎哎!他幹什麼呢?手往哪兒放呢?】
【那男的好噁心,白老師這是碰見流氓了吧!】
【五十多歲的人了,居然想讓二十來歲白老師當他對象,要不要點逼臉啊?】
【誰說山溝里的人都很淳樸了?我見這個男人的第一眼,就覺得他眼神很淫邪。】
【嗚嗚辛苦白老師了,為了正義犧牲到這個地步,等我給你刷禮物。】
小花爸爸也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白秋潔,莊稼人高大強壯的身體極具壓迫感。
「白老師,俺是說真的。俺就沒見過你這麼水嫩的城裡姑娘,不如你就別回城了,留下來給俺當媳婦兒吧。
「到時候我主外,你主內,咱們讓小花好好上學。」
白秋潔被他逼得連連後退,滿臉的噁心藏都藏不住,有些緊張地看向手機鏡頭。
看著男人勢在必得,一臉無所畏懼的樣子,她心裡多少有點沒底,想著安全要緊,不再跟他交涉,拎起包就往外走。
「我跟你無話可說,今天的家訪到此為止!」
「陳老師,我們回……」
白秋潔正想招呼一旁的陳玉書回學校,話說一半卻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陳玉書擋住了她的去路,滿臉陰鷙地盯著她,反手將堂屋的門關了上去。
白秋潔只覺腦子「嗡」地一聲,不敢置信地看著陳玉書,「陳老師,你這是什麼意思?」
此時的陳玉書哪裡還有一開始溫文爾雅的樣子?
表情陰翳,眼神狠毒,看著白秋潔的目光,像是恨不得一點點撕碎她。
「什麼意思?白秋潔,仗著是大城市裡來的,瞧不起我們山村人是吧?」
「我……我什麼時候瞧不起你了?」白秋潔只覺心驚肉跳。
她以為江大師說的危險是小花的家長,沒想到,陳玉書居然也……
陳玉書嘴角掛著可怖的笑,冷嗤道:「你如果不是瞧不起我們山村人,為什麼我好幾次跟你表白都被你拒絕?
「我雖然是農村人,可也是上過師範大學的,哪裡就配不上你了?
「你在清高什麼?得意什麼?你憑什麼拒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