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醫生,你怎麼有好幾個呀?」
「不對,不對-是有好幾個沈醫生....」
少女顛三倒四的說著,杏眸失了神。
沈京安可以清晰的在她眼中看到自己的樣子,乾淨、明亮的不染一絲塵埃。
「真是天使一樣的女孩啊!」
他微微閃了神,隨後拿起咖啡抿了一口,這才重新揚起溫潤的笑意。「季小姐,我想問你些問題。」
小姑娘呆滯的坐在那裡,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膝蓋上,裙子半遮到小腿的位置,裙擺輕輕飄動著。
聽到他的話,動了動粉嫩的嬌唇。「什麼呀?」
沈京安看著她瓷白的小臉,放輕了聲線。「季小姐有喜歡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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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能被忘記的東西要麼是很重要的人,要麼是不在意的東西。
就是不知道在小姑娘這裡,霍家主是前者還是後者!
「有的。」
沈京安清冷的鳳眼中閃過一絲興味,「他叫什麼名字?季小姐還記得嗎?」
小姑娘沉默了一下,黛眉慢慢蹙了起來。
雪白的小臉上染上了一點痛苦,杏眸里染上了點點水光。
她張了張唇,喃喃道:「我....好像有點記不起來了。」
沈京安注視著她,耐心的引導著。「你喜歡的是那個被你忘記的人嗎?」
樓梯口,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佇立在那。
黑色的西裝幾乎要與身後的陰影融為一體。
在聽到沈京安問出的那句話時,他垂在袖子下的手驟然攥了起來,死死嵌入掌心深處。
他眸光死死的盯著那團嬌小的身影,不肯放過一絲一毫她臉上的表情。
季稀瑩點了點頭,又堅定的搖了搖頭。
「不是。」
「我不喜歡他。」
…………
沈京安看清她眼底的厭惡,知道這種情況下問出來的不會有假。
這下事情有趣了。
搞了半天,景容這是白緊張了!
「你不僅不喜歡他,你還厭惡他?厭惡那個被你忘記的人?」
牆後的那道身形再次僵住,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季稀瑩眉頭一蹙,眼中帶著明晃晃的厭惡。「是的!」
沈京安趁機追問道:「那你喜歡的人是誰?他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歪了一下腦袋,漂亮的眸子輕輕眨了眨,像在思考。「喜歡....容哥。」
沈京安唇角揚起一絲瞭然的笑意,餘光不動聲色的向後瞥了一眼。
同時心底掠過一絲極快的黯色,還不待他細想就已經被壓了下去。
他繼續問道:「為什麼喜歡他?」
「因為他對我好。」
沈京安嘴角輕輕抽了一下,因為俞景容對她好就喜歡他?
這也太好滿足的一個小姑娘。
誰對他好就喜歡誰?
那如果他對她好的話,她是不是.....打住!他在想什麼!
「那如果他對你不好了呢?」
聞言,小姑娘咬著唇,氣鼓鼓的。「那就不喜歡他了。」
暗處傳來一陣極輕的,有什麼東西破掉的聲音。
沈京安接收到那人的警告,收斂了幾分。
他抬手,將那塊泛著古典氣息的懷表合上。
然後給她倒了杯水,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喝點水。」
小姑娘接過水杯,捧在手裡小口小口的喝著,直到把小半杯水全部喝完才滿足的舔了舔嘴角的水漬。
她有些睏倦的揉了揉眼睛,「我有點困了....」
說完,她閉上了眼睛直接倒在了男人懷裡。
沈京安頓時身形一僵,拿著杯子的手默默加緊了力道。
「容哥,哄我睡覺。」
她輕輕的嘟囔了一句,帶著習慣性的依賴。
沈京安垂眸,視線落在那張安靜的小臉上,距離近到連那些細小的絨毛都可以看見。
他抬起僵硬的大手在她後背上拍了幾下,隨後將她慢慢放倒在沙發上,撈起邊上的薄毯給她蓋上。
茶几上的咖啡已經徹底冷透,沈京安也沒了喝的心思,抬步朝著樓上走去。
牆角的那道黑影早已消失不見。
沈京安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但是潛意識裡還是不想惹麻煩。
他又再度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少女。她的裙子在剛剛刮蹭的時候向上推了點,露出兩條白皙如玉的小腿。
毛毯蓋在她腰腹上的位置,睡覺的時候也很乖,兩隻手交疊在小腹上,安靜的不像話。
一側的裙擺從沙發上垂直下來,又在空氣中亂晃。
沈京安收回了目光,被打就被打吧!
二樓書房---
門被敲了兩下,裡面傳來一道清冽的聲音。
「進來。」
沈京安推門而入,他的視線落在那個站在窗邊上的背影上。
「她呢?」
男人沒轉身,背著光而站,讓人猜不透他的情緒。
沈京安壓下眸中的異色,唇邊挑起一縷淡淡的笑意。「睡著了。」
「催眠後,她的大腦會處於很疲憊的狀態,需要多休息。」
「嗯。」
男人指尖夾著一根煙,煙霧繚繞在他周邊模糊了輪廓。
「你都聽到了。」
「還要繼續催眠嗎?」
沈京安走到與他並排的地方,像是沒看見他頓住的手,目光從這裡眺向遠方。「今天的事,她不會記得。」
俞景容沒說話,任由那根煙一路燒上來,也渾然未覺燙意。
沈京安也不著急,給他考慮的時間。
他的視線落在那節猩紅的菸頭上,在完全燒到盡頭時幫他拿了下來,扔進一旁的菸灰缸里。
「點了也不抽?」
俞景容抿了抿唇,「她不喜歡。」
沈京安笑了,「那你還點?」
他又不說話了!垂著眼帘,看著某處虛空!鴉青色的眼睫下方泛著淡淡的陰影。
沈京安收回目光,又恢復了一貫的平穩無波,仿佛剛剛那個開玩笑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先走了。」
「我會在海城停留半個月!想好了隨時打電話給我。」
俞景容在他出門之前開口了。「催眠對她有影響嗎?」
「有。」
「如果讓她忘記以後,未來在通過催眠強行喚醒她忘記的記憶,那麼對她來說是一種不可逆的傷害。到時候或許才是永久性的失憶!至於--會忘記那一部分的記憶,我也無法確定。」
.........
沈京安離開了。
他的話卻像一道揮之不去的魔咒,在腦海里盤旋。
書房裡的煙屁股燒了一地。
俞景容開了窗,整個人站在通風處,等味道散的差不多才離開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