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於張方霖從車上下來,邁步踏入別墅玄關,完全沒有察覺到蔚藍色人工湖角落裡的人影。
張方七抬起眼,目光微頓。
抿了下唇,慢慢撐著身體站起,重新走進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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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孫啊... ...我乖孫啊... ...」
老頭花白的髮絲散亂地鋪散在枕面,爬滿褶皺與老年斑的枯手費力抬起來,輕輕摩挲著張方霖的發頂。
眼球渾濁泛黃,像蒙了一層朦朧白霧,可那層霧氣之下,翻湧著毫不掩飾的疼愛。
張方霖乖乖依偎在病床邊,將自己的手輕輕覆在那隻蒼老的手背上。
他喉頭滾動,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爺爺,你一定要好好的。」
站在一旁的夫婦沒有面對小兒子緊張侷促,柔聲說著寬慰的話,哄得床上的老人舒心。
老人的神色肉眼可見地舒展開來,眉眼間漾開淺淺笑意。
一室之內,當真便是祖孫融融,承歡膝下,一派闔家溫煦、歲月安和的景象。
畢竟老頭對家人可謂是極好的,非常護短,除了一個人,所以他們只能在感情上讓張方七受委屈。
張方七站在門後面,面無表情看著。
他是見不得老不死露出舒心表情,以往看見就會大鬧一場。
現在,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無論是毀掉學業,上竄下跳引起關注,還是讓爸爸媽媽哥哥多關心,都沒意思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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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你了,」爺爺睡著了,張方霖出來,看到了人工湖旁的張方七。
原以為對方不會搭理他,誰曾想他看過來,認真問道:「剛才很難受時候,我很想立馬去找她。」
「所以,這是喜歡吧?」
張方霖愣了一會,點點頭,然後看見張方七露出非常燦爛的笑。
他有些恍惚,自從爺爺在宴會上說了張方七名字的由來後,弟弟就很少在他們面前露出真誠笑了。
在此宴會之前,弟弟是非常喜歡笑的。
張方七站起來往外走,張方霖莫名心慌。
是的,他們都知道張方七在意什麼,是的,他們冷靜看著他發瘋,是的,他們知道他再怎麼失望,實則送一個禮物就會很開心,所以就忽略了他。
是啊,在此宴會之前,張方七是一個乖巧禮貌到讓人擔憂的孩子。
他們在因為他乖,在欺負他。
感覺張方七好放下了,從此不在意他們了,張方霖下意識拉住他:「你要去哪裡?」
「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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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握著方向盤,車子平穩地奔馳在高速公路上。
坐在後面張方七滿臉通紅咬著食指節,目光落到輸入框上的「我喜歡你」上 ,開始飄忽。
這樣會不會太唐突了。
而且... ...這也太害羞了。
要不當面說?
——砰!
失控卡車撞到前面的邁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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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
病房裡的張方七醒過來。
因為傷到頭部,記憶混亂,醫生說正常,後面會慢慢恢復。
如醫生所說,張方七過了一段時間,記憶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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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不少旁系親屬因為遺產分配不如預期,心中積怨已久,鋌而走險,最後落得鋃鐺入獄的下場。
他們家人懷恨在心,一心想要害命。
可張家嫡系始終居於保鏢重重守護的安全區域,無從下手。
直至這一天,張方七隨同查理一同出門,離開了保鏢保護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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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的老爺子死了。
葬禮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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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查理驚訝,「小少爺你要出國?」
張方七懶懶地躺在寬大沙發里,膝蓋曲起搭在沙發扶手上,一截小腿懸在外面,腳踝地輕輕晃蕩。
「怎麼了?」他神色懨懨,指尖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腳踝輕輕晃蕩。
「就是要轉學的話,那... ...江上?」
江上?
這個名字在耳邊落下,張方七下意識回想。
好像是縣城學校的同桌來的。
臉不記得了,是男是女也不記得了,其實出了車禍醒來後,所有記憶都很清晰,除了轉學過去那段時間。
張方七不感興趣,平淡拖沓:「查理,你好囉嗦啊。」
「可是,」查理還想說什麼,就看見張方七輕描淡寫看過來不耐煩的眼神,他閉上了嘴,「好的,我在就去辦手續。」
可能,小少爺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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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熱風正在一點點褪盡,這是來臨秋天前,最後的一個夏天。
蟬鳴已經拖得有氣無力,大樹被曬得卷了邊角,金燦燦的陽光落滿教學樓的窗台。
張方七要轉學去國外了。
消息來得不算轟轟烈烈,就像一陣悄悄掠過走廊的晚風。
沒有大肆的告別會,也沒有喧鬧的道別,只是在課間閒談。
江上將買來和好蛋糕,和沈思慧分來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