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Chapter20:女主視角(十五)

  隔天。

  江上的前桌,方夏,她和最好的朋友吵架了。

  開學時一個轉學生性格開朗又好說話,很快的融進方夏和她朋友小圈子。

  三個人一起吃飯,一起放學,一起在課間嘰嘰喳喳,順理成章地成了形影不離的三人組。

  可自從上一次重新分組後,轉學生和方夏的朋友被分到一起,成了同桌,方夏像是被悄悄隔在了外面。

  兩張桌子挨在一起,上課可以小聲聊天,下課不用起身就能湊在一起說話,傳紙條、一起吐槽題目,所有親密的小事都變得順理成章。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慢慢地,被忽略的瞬間、插不進去的話題、欲言又止的尷尬,一點一點堆在心裡,終於在一次小小的爭執後徹底爆發。

  方夏和她們絕交了。

  絕交之後,空出來的位置似乎比爭吵更讓人難受。

  方夏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孤零零的樣子,更不想讓那兩個人覺得,她離了她們就不行。

  強烈的自尊心推著她,急需一個新朋友。

  因此,她把目標放在江上身上。

  「江上,你想要上廁所嗎?」

  方夏忽然轉過身,目光穩穩放在她身上,嘴角彎起一個友善又明亮的笑。

  江上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時幾乎受寵若驚,忙不迭地點了點頭。

  「那一起啊,」方夏說著自然地過來挽住了她的胳膊,動作乾脆又親昵,像是在向某些人故意宣告著自己有了新同伴。

  去往廁所的路上,江上整個人像踩在雲里,腳步輕飄飄的,渾身上下都透著股不真切的恍惚。

  尤其聽到方夏說以後一起玩時,心中升起難以置信。隨即,她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彎,藏不住的開心混著些誠惶誠恐。

  不知道方夏和她朋友之間官司,江上非常珍惜來之不易的友誼,對著方夏,她姿態不自覺放得極低,近乎小心翼翼地討好。

  即使不到半天,她就知道了方夏和她朋友、轉學生之間的事。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甚至內心陰暗盼著方夏和她們老死不相往來,徹底鬧掰。

  這樣,方夏就只能和她做朋友了。

  第二天。

  下課鈴聲落下,老師走出去教室,裡面瞬間熱鬧起來,桌椅挪動的聲響、同學說笑的聲音混在一起。

  方夏轉過來,趴在她桌面上,懶懶道:「好無聊。」

  不用刻意低頭假裝看書,掩飾自己沒人一起玩的窘迫,江上透著輕鬆明朗。

  聽見方夏說無聊,她絞盡腦汁,小聲提議:「要不... ...我們玩井字棋吧?」

  「可以誒,」方夏爽快答應,轉身在桌抽屜里翻找起來。

  似乎想找張廢紙或者舊本子來畫格子,可翻來翻去,手裡的本子要麼嶄新,要麼寫滿了筆記,選來選去,終究是捨不得拿來隨便畫格子玩。

  看到她為難,江上連忙主動開口:「用我的吧,我這裡有本子。」

  從桌肚裡拿出一個嶄新的本子,翻開,寫了一個井字。

  方夏先落子,畫了一個圓圓的O,她緊跟著在旁邊落下X。

  不過短短几十秒,一局就分出了輸贏。

  江上又在旁邊畫了一個井字,兩人繼續玩著。方夏隨手落下一個O,抬頭看向她,語氣輕快地提議:「江上,晚上我們一起去紫藤公園玩吧?」

  握著筆江上一頓,沒有立即的回應。

  倒不是不能去,而是想到了柯青。

  自從和柯青做了朋友,她所有空閒的時間,都在他那裡。

  暑假裡,白天幾乎都是在他家度過。開學之後只有周六,要是遇上爸爸媽媽周日上班,那整個周末,都泡在柯青家裡。

  不過自從開始補習英語,每天晚上雷打不動三個小時在他家。

  重要的是,兩人約定好要一直做彼此最好的朋友。

  要是突然跟他說,今天晚上不去找他了,要跟方夏去公園玩... ...江上想像不出柯青會是什麼反應。

  他情緒很少外露,偶爾露出糾結煩悶表情,也很快的消失不見,大多數時間安安靜靜縮成一團,垂著頭面無表情打遊戲。

  可要是反過來,把柯青一起帶出去呢?

  都不用想,是絕對不會跟著她出門的。

  他非常、極其、無比討厭人多熱鬧的地方,連踏出家門走到樓下都本能的排斥,別說是去公園裡玩。

  也正因如此,自從和柯青做了朋友,去超市買泡麵、餅乾的事就落在她身上。

  「怎麼了?」看她半天不說話,筆尖懸在紙上一動不動,方夏歪頭,疑惑地看向她。

  怕一旦拒絕,方夏以後不再找她玩了,江上回過神,幾乎沒思考快速點頭,「好啊... ...我們約在哪裡見面?」

  說完,抿了抿嘴唇,眉頭輕輕擰起,一絲莫名的不安悄然漫上心頭。

  放學後。

  江上沒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徑直跑到柯青家門口,連著喊道:「柯青柯青柯青... ...」

  沒一會兒,門應聲而開。

  柯青單手拿著遊戲機,懶懶散散地晃出來,倚在門框上。

  身上穿著簡單T恤,配著休閒黑色長褲。

  他眼皮耷拉著,注意力全在屏幕上。

  利落解決掉一個小怪,漫不經心掀了掀眼睫掃了一眼她,頓住。

  她穿著沒來得及換下的校服,眉頭緊緊鎖著,手指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衣角,眼神飄移不定,一副欲言又止、滿心糾結的模樣。

  他拿著遊戲機手垂下,安靜地看著她。

  江上本就心虛得開不了口,現在被他這麼直直看著,更是緊張得喉嚨發緊,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 ...那個,」她視線落在自己鞋尖,想著方夏,終於還是斷斷續續擠出話,「今天媽媽在家,你不用過來接我了。」

  柯青沒有說話。

  時間一點點拖長,長到江上幾乎要以為自己的謊言被一眼戳穿時,他哦了一聲,垂下眼,慢吞吞轉身回了屋,指尖又重新落在遊戲機上。

  她:「那,那我走了。」

  他依舊沒出聲。

  江上撓了撓臉,輕輕替他關好門,轉身快步下了樓梯。

  心臟又虛又悶,還砰砰跳的格外快。

  不過,她說謊的愧疚與煎熬,在夜裡看見方夏的朋友,還有那個轉學生的瞬間,頓時煙消雲散。

  好在只是紫騰公園在放露天電影,幾人恰巧遇上,不是方夏與她們和好了。

  熒幕上放著戰爭片,江上半點沒看進去,整顆心都繃得緊緊的,高度防備著方夏會與她們重歸於好。

  第二天,方夏約她晚上再出去玩時,江上生怕對方又遇上絕交的朋友,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心裡對柯青心虛愧疚,在她拼命維繫著和方夏的友誼里,被一點點沖淡、磨平。

  她對柯青說謊越來越熟練,到了後面,直接說了接下來幾天媽媽都會在家,不會過來的話。

  「江上,星期六我們去流古街玩吧。」這天,方夏道。

  江上愣了一瞬,柯青的身影毫無預兆地闖進腦海,卻被她飛快地甩了出去。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