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看,沈黛就忍不住挑了下眉,心裡不由自主想起來一句話——
不是冤家不聚頭,孽緣吶。
此時拎著行李往驢車上甩的,正是火車上同臥鋪車廂的,周莉和吳瑞兩個人。
周莉一抬頭,看見沈黛和季寒川倆個人,頓時臉色難看得像是吃了蒼蠅。
一瞬間,感覺天都塌了。
她下意識猜測,莫非沈黛和季寒川也是這次下鄉的知青,還好巧不巧和他們分到了同一個大隊。
一想到這些,周莉心裡就一陣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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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放行李的動作不自覺重了幾分,「咚」地一聲砸在車板上,震得板子哐當一響。
前面拉車的灰毛驢被驚了一下,蹄子焦躁地跺了跺,鼻子急促地噴了兩聲白氣。
李大叔一看就急了,瞪著周莉道:「你這女娃娃,動作小心著點,驢子被你嚇壞了咋整?」
村里一共就一輛驢車和一輛牛車,平日裡不管是村民出行還是交公糧都能用到。
李大叔趕車的時候,簡直像是寶貝疙瘩一樣呵護,就差把驢和牛當親兒子對待了。
連村里人坐車的時候,都小心得緊,哪會像這樣使勁兒?
驟然被吼,周莉還挺委屈,嘟囔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驢車這麼高,我不使勁兒往上甩,怎麼把行李放上去啊。」
拿著這麼多行李,她出火車站沒走多遠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滿腦子只想趕緊歇歇。
好不容易看到這輛驢車的車轅上,用木炭寫著「大石橋村」,就趕緊拎著行李往上撂。
結果就因為用了點力氣,就被說了一頓,周莉心裡格外不服氣。
不服氣歸不服氣,但她到底不敢太囂張,後續放行李的動作輕了不少。
只是眼角餘光一直往沈黛和季寒川那邊瞅,想知道這倆人到底是不是知青。
注意到這一幕,沈黛玩味地瞥了周莉一眼,便收回視線不再多看。
一個心比天高卻膽比鼠小的醜女人而已,她都懶得在意。
而李大叔見周莉收斂,也沒再多說什麼,轉頭笑著朝沈黛招呼道:
「我來接咱村新來的知青,正好把你們順路捎回去,來,上車!」
「李叔,那可太好了。」沈黛語氣親近了幾分,正好路上能打聽打聽最近家裡的情況。
說完她又簡單介紹了一下季寒川,只說了他是父親戰友的兒子,這次一起前來探望。
李大叔聞言倒是被提醒了。
一下子想起來,上次開著車進村接大隊長閨女去京市的,好像就是這個後生。
他上次沒見著,只聽村里人說來的年輕男同志有多帥氣。
今天親眼所見,這一米八多的大高個,往人堆里一站就顯眼,眉眼生得亮堂,真是好相貌!
這麼端正的小伙子,還是第一次見。
李大叔看著季寒川,牙花子都笑出來了:「小伙子,一路辛苦了,快把行李放車上去吧。」
在長輩面前,季寒川十分端正守禮,朝李大叔輕輕頷首道謝。
說完向沈黛示意了一下,才拎著行李朝驢車走去。
他剛走,李大叔就看向旁邊的沈黛:「我聽說這小伙子是軍人?長得可真周正,又高又俊,就是性子好像有點冷。」
季寒川剛剛在這的時候氣場太強,李大叔沒好直接問,只等他走了才問沈黛。
沈黛笑著點了點頭,「是軍人,正好他最近休假,就代替他爸來看看我爹。」
「那你爹肯定高興。」李大叔笑呵呵地抬手,抽了兩口菸袋鍋。
隨後背著手,帶著沈黛往驢車那邊走。
此時周莉和吳瑞已經把行李都搬到驢車上了,占據了車上一半的空間。
李大叔走到跟前,對著倆人確認了一下:「周莉和吳瑞是不?」
倆人點點頭。
「行,新知青你們是最後一批,齊活了。」見接對了人,李大叔便點點頭,準備打道回村。
趁著李大叔給驢車解繩子的時候,季寒川人高腿長,率先跨上馬車。
隨後伸出小臂,讓沈黛扶著他的胳膊在車架側邊上驢車。
這關心體貼的樣子,讓周莉暗暗翻了個白眼,心裡酸不溜丟的。
怎麼她上驢車,就只能扒著車轅爬上來?
要是平常周莉還不覺得有什麼,可有個模板範本時時刻刻在她面前提醒,這讓她對自己對象越發不滿起來。
不敢對著沈黛和季寒川找茬,只敢用手肘捅了一下吳瑞,壓著怒火質問:
「剛剛上車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扶著我?」
「你跟個猴似的,一溜煙就爬上去了,我哪來得及扶你?」吳瑞沒好氣地吐槽,有些不理解這女人又抽什麼瘋。
從前幾天上火車就開始不對勁兒了,真是不知道以前的溫柔體貼去哪了?
周莉聽他這麼說,臉皮漲紅,恨不得一口咬上去,直接氣自閉了。
以前那是沒人對比!
現在季寒川這麼個又高又帥又體貼的男人在這杵著,再加上他對對象照顧得無微不至的模樣,是個女人都忍不住嫉妒。
這下子,周梨的心態徹底失衡了。
但周莉不知道的是,她嫌棄的同時,吳瑞也在嫌棄著她。
對比都是相互的,有沈黛這麼個美貌鏈頂端的美麗女人在,周莉那點小姿色瞬間寡淡起來。
甚至因為此時嫉妒得不行,臉上更是多了幾分扭曲。
吳瑞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直接靠坐在行李上歇著,任由周莉在那生悶氣。
他壓根懶得哄,以前看在她聽話溫順的份上,有點小摩擦他還會說點好話哄哄。
此時嘛……他懶得費那點口舌,反正周莉身子都給他了,他有恃無恐。
……
倆人在這慪氣,卻絲毫沒影響驢車另一邊的氛圍。
此時車上的季寒川和沈黛,坐在車頭那邊的車轅上,離駕車的李大叔挺近。
老一輩對軍人有著天然的好感,一路上李大叔都想和季寒川搭話。
但無奈季寒川不說話的時候,稜角分明的五官顯得格外凌厲,渾身氣場太強。
李大叔雖然是長輩,但反倒有些緊張,尷尬地搓了搓手,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
索性轉頭和沈黛聊了起來。
沈黛就打聽道:「李叔,這段時間我不在家,我家沒啥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