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偉民辦公室里不只他一個人。
季寒川到的時候,警衛員小張正站得筆直,正色匯報著什麼。
季偉民指尖輕輕交疊擱在桌沿,點了點頭沉聲道:「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小張將手上的資料放在桌上,走到門口時,朝季寒川立正敬了個軍禮,「季營長。」
季寒川輕輕頷首,一張俊臉上帶著慣有的平靜無波。
作為獨立於團營之外特種小隊的隊長,他的職位享受正營級待遇,叫季營長也沒問題。
只是相較於普通的營長,含金量可高了不止一星半點。
而且熟悉一點的人,還是更習慣叫他季隊。
小張表情崇拜得看了季寒川一眼,出去後,還不忘將辦公室的門帶上。
門一關,辦公室里只剩他們父子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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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偉民看了一眼兒子,隨後起身,朝旁邊的會客沙發示意道:「去那邊說。」
見父親表情嚴肅,劍眉驚詫地揚了下,面色仍巋然不動,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
抬手鬆了松領口,看向父親的眼神帶上了幾分催促的意味:「爸,什麼事?」
他上午不僅要將這次行動的報告總結出來,還要親自去查一下往沈黛身上潑髒水的罪魁禍首。
事情不少,要趕緊解決,不能耽誤中午找對象約會的事。
父子倆在這一刻,仿佛有心理感應一般。
季偉民挑眉,也提到了沈黛身上的謠言:「小黛在大院被造謠的事,你知道嗎?」
這話問得開門見山,季寒川也沒有隱瞞,朝季偉民微微頷首:「剛知道不久。」
確實是剛知道不久,前後還沒半個小時。
要是知道得再早些,他非得掘地三尺,將幕後造謠的人給挖出來。
季偉民一邊往兩人杯子裡倒茶水,一邊臉色凝重了幾分:
「哼,小黛才來大院沒多久就傳出這些謠言,這是有人在後面攪風弄雨,把手伸到我們季家來了。」
聽見父親的話,季寒川面色冷凝,下頜緊繃,冷聲道:
「這件事,我會去查幕後的人。」
「不用。」
季偉民抿了兩口茶水,一副盡在把握之中的模樣:「我這邊已經查到了,是宣傳科的科長陶霞指使的。」
其實一開始根本沒查到陶霞身上,最開始往外傳謠的人,壓根跟她八竿子打不著。
而且小張一開始去查的時候,主要是從季家政敵方面調查。
季偉民身居高位,周圍盯著他的人何其多,傳謠言這事,很有可能是哪個政敵借題發揮。
只不過最後反倒查出傳謠那幾個人的兒子閨女,突然都從無業游民變成單位臨時工了。
這份異常,才順藤摸瓜揪出是陶霞在後面搞小動作。
聽到罪魁禍首的名字,季寒川沒有絲毫驚訝,顯然早有所料。
他眼神冰涼,冷嗤一聲:「看來,只是讓杜麗萍待在監獄,還是太輕了。」
杜麗萍一直被關在看守所里出不來,其中自然有季寒川的手筆。
見兒子似是真的動了怒,季偉民原本威嚴的眉眼露出詫異,喝茶的動作都頓了頓。
不過他也沒多想,畢竟他們季家人是如出一轍的護短,都隨了根兒了。
沈黛雖然和他們家沒有血緣關係,但怎麼著也算是兒子的半個妹妹,動怒也是正常的。
想到這裡,季偉民放心許多。
沉思片刻,開口道:「這件事你不要插手,我來解決,一個小小的宣傳科科長,呵呵……」
這話語調語速平緩,音量不高,字句卻自帶分量。
老輩子從戰場上活下來的殺伐之氣,再加上多年來身居高位,認真起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至於不讓兒子插手,也是因為季寒川這人雖然看似冷性冷清,但骨子裡自有一套行為規矩。
換句話說,那就是從小到大在軍隊裡耳濡目染得有些正直,一些小手段他不屑也不願意去做。
但季偉民可不是這樣的人。
在他看來,對付陶霞這種善於利用輿論、玩弄筆桿子的人,正面對上是最吃虧的打法。
想到這裡,季偉民抬眼,眼底精光一閃而逝。
心中有了主意後,他便沒再順著這個話題聊下去。
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說出了讓兒子過來的真正目的:
「我今天讓你過來,是想告訴你,不要對小黛有什麼不好的想法!」
季偉民雙手背在身後,繃著臉,眉眼威嚴,語氣里的意思很明顯——
警告!赤裸裸的警告!
聽到這話,季寒川面色冷下來,還以為父親是發現了什麼,在警告他不要和沈黛糾纏。
但處對象是他的自由,誰也干涉不了。
頓了一秒,季寒川儘量平心靜氣地溝通:「理由是什麼?」
倒要看看父親能說出什麼理由,來干涉他和沈黛處對象。
聽到這話,季偉民猛地轉過身,伸手重重拍了下窗台邊沿:
「還理由是什麼,人家小黛性格單純善良,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孩子,你可不能因為謠言就誤會了人家!」
雖說他們父子都知道,大院裡傳沈黛攀高枝、勾搭、還有抓住一切機會往上爬的言論是瞎說的。
但這話又不能當作沒聽過,季偉民主要擔心話過留痕,再讓兒子對沈黛有不好的看法。
這才出言警告一二,讓兒子別自作多情。
聽完這話,季寒川才意識到是自己誤會了。
頓時無奈扶額:「爸,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人?」
季偉民哼了一聲,頗為嫌棄:「謠言還說什么小黛勾搭你,我看就是放屁!你不勾搭人家都是好的了!」
他在這權力場沉浮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牛鬼蛇神、偽善面孔沒見過?
稍微一打眼就能將人看個七七八八。
打從見到沈黛的第一面,他就知道這姑娘的不可多得。
長相自是不必說,放在以前,那就不是小門小戶能生得出來的,非得是大家族裡嬌養的嫡女。
整個人舉手投足大大方方,行事大方坦蕩,進退有度。
可見即使在鄉下也被老沈教育得很好。
大院裡都議論說沈黛勾搭寒川,是想要高攀他們季家。
可季偉民心想,要是老沈沒有受傷轉業,如今還說不定誰高攀了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