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鳶早已預先感知到了他們的進攻,她立刻抓過皇帝的手,說:「大聲吼!」
「好!」大雍皇帝衝著遠處匈奴薩滿一聲暴喝:
「滾——!」
這一聲剛喊出時,看似平平無奇,毫無威勢,可下一秒便瞬間擴大,化作滿天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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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滾!滾——!
一連串的「滾」字,如同從山頂滾落的雪球,越滾越大,威力也越來越強。
這道驚雷般的聲波,與四個薩滿發出的「嚯」聲在半空中猛地相撞。
轟隆隆!
音爆撞擊炸響,旋即,整個音爆倒飛著朝著匈奴薩滿沖了過去。
音爆所過之處,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所過之處的匈奴士兵如同被狂風吹起的枯葉,紛紛被卷到空中,又重重砸回人群里,個個骨斷筋折,慘叫連連,不絕於耳。
緊接著,音爆抵達四個薩滿處。
四人全力以赴抵禦,卻還是被音爆震得連連後退。
嗓子裡一陣發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來,卻被他們強行咽了回去——他們心裡清楚,若是當眾噴血,那可就丟盡了匈奴薩滿的臉面。
他們四人心裡都明白,剛才這一場鬥法,四人聯手,居然還不是大雍城樓上面那個人的對手。
那人沒有親自發聲,而是借著皇帝的聲音施展音波攻擊,就已經讓他們抵擋不住,若是親自出手,他們四個恐怕已經橫屍當場。
這人到底是誰?竟如此了得?
他們只知道聲音來自黃羅傘所在的方向,距離太遠,又有大雍朝侍衛舉著盾牌在面前遮擋,根本看不清到底是誰。
四個薩滿不敢再戰,急忙建議大王子撤退。
大王子也嚇破了膽,下令全軍後退五里紮營,暫停攻城。
城樓上的大雍將士們,眼見匈奴人竟然不戰而退,不由得歡欣鼓舞,歡呼聲響徹整個城樓。
有的士兵甚至高興地站在城牆垛上,衝著匈奴人撒尿,還有的背對城下,拉下褲子,拍打屁股對匈奴羞辱嘲諷。
大雍皇帝大喜過望,他萬萬想不到,自己只不過喊了兩嗓子,匈奴人便主動後撤,雖說包圍並未完全撤走,但這已然足以讓他精神振奮,也讓全軍上下歡呼雀躍。
南宮雲傑看向蘇輕鳶,眼中滿是崇敬。
他在一旁看得最為清楚,大雍皇帝能憑兩聲斷喝嚇退匈奴,若沒有蘇輕鳶在一旁做法相助,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早就知道蘇輕鳶道法高深,卻從未想過,她的道法竟然高明到了這般地步,心中不由得生出深深的敬佩之情。
眼看匈奴人退走,皇帝借著這股士氣,開始巡視整個城樓,接受將士們的歡呼喝彩。
就在這時,他看到幾個士兵押著一個官員,那官員被五花大綁,被士兵們連推帶拉地從階梯帶了上來。
皇帝不由得停下腳步,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立刻有侍衛上前查問,沒過多久便回來稟報:「啟稟陛下,此人是原禮部尚書傅景仁,他臨陣脫逃,被城下的督戰隊抓到。」
原來就在剛才,雙方劍拔弩張,城下的匈奴士兵大聲喝罵,叫囂著讓大雍士兵開城投降,否則城破之後便屠城三日,就是這幾句威脅,竟把城樓上的傅景仁嚇得屁滾尿流。
他見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城下的匈奴人身上,沒人留意自己,便悄悄地順著階梯往下溜,還特意把官帽扔了,朝服脫了,扔在半路。
他裡面事先穿了便服,想偽裝成普通百姓逃走。
可就在他快要溜下城樓時,被巡邏的督戰隊發現了。
督戰隊中有認識他的官員,立刻上來查問,他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去向。
督戰隊對著他便是一頓拳腳相加,他吃不住痛,便如實承認了自己想臨陣脫逃。
他哭著哀求,說自己只是因為害怕,才一時糊塗想要逃走,知道自己錯了,求督戰隊放過他這一次。
可督戰隊還是用麻繩把他綁了,準備拖到城樓之上,當著全軍將士的面處置——戰爭還沒開打,身為官員就臨陣脫逃,這正是殺一儆百的好典型。
就這樣,傅景仁被強行拖了上來,偏偏遇上皇帝巡視城樓,恰好撞見了這一幕。
皇帝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不由看了一眼跟在身邊的蘇輕鳶。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傅景仁是她前夫傅景鋒的大哥,要不要從輕發落?
蘇輕鳶怎麼可能為這個臨陣脫逃的軟骨頭開脫?
這傢伙在侯府的時候就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骨子裡卻全是壞水,心胸狹隘,平日裡就沒少針對她。
如今國家正是用人之際,他卻因為匈奴人的幾句威脅就嚇得倉皇從城樓上逃下來,貪生怕死,懦弱無能,簡直把大雍朝官員的臉面全都丟盡了,這種人,根本不配做大雍的官員。
所以蘇輕鳶毫不猶豫地對皇帝說道:「臨陣脫逃,乃是軍中之大忌,動搖軍心,渙散士氣,理應依照軍紀嚴懲不貸,絕不能姑息,否則日後必有人效仿,到時候軍心大亂,後果不堪設想。」
皇帝聽後,便轉頭問旁邊掌握軍紀的兵部侍郎:「他這種情況,依照軍紀該如何處置?」
兵部侍郎連忙回道:「回陛下,臨陣脫逃者,當斬立決。只不過剛才敵軍未戰先退,還未真正開戰,所以臣以為,死罪可免,可鞭笞革職,充為兵卒,令其陣前死戰。」
「好!」皇帝點了點頭,沉聲道,「那就打他三十鞭子,革去他所有官職,貶為普通軍士,發配到一線守城。
他不是怕死嗎?那就讓他去最危險的地方,督戰隊全程盯著他,若是他在戰爭中再敢臨陣脫逃,或者出工不出力,就直接把他的腦袋砍了,掛在城牆上示眾,以儆效尤。」
傅景仁一聽這話,如同遭了雷擊一般,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想起之前蘇輕鳶在侯府免費給他看相時說過的話,蘇輕鳶當時就說:他幾日之內便會丟官罷職。
當時他還嗤之以鼻,覺得蘇輕鳶是在故意詛咒他,可如今看來,果不其然,他不僅被罷了官,還被貶為普通軍士,要被發配到一線去送死,當真是萬念俱焚。
他連連磕頭求饒,哭著喊著說自己知道錯了,求皇帝再給他一次機會。
可皇帝根本不予理睬,依舊下令,把他綁在旗杆上,當著全體將士的面,重打三十鞭子。
皮鞭抽打在身上的聲音清脆刺耳,傅景仁被打得皮開肉綻,死去活來,慘叫聲傳遍了整個城樓,卻沒有一個人同情他。
打完之後,士兵扔給他一套普通士兵的粗布衣裳,又給了他一桿長槍,命他吃住都必須在城樓上,再敢擅自下城樓,便以叛逃論處,就地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