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又去添了一碗湯,把剩下的炊餅也如法炮製吃了。
就這樣,她吃了兩個饃饃、兩個炊餅,肚子都撐得圓滾滾的,再也吃不下了,再吃下去,她估計就要吐了。
不知不覺,就臨近中午了。
醫館的掌柜走了進來,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安靜,然後開始訓話。
掌柜的說道:「你們今天的任務,就是等在城樓下,等外面打起來了,上面的人喊你們上去,說明有傷亡了,你們再上去。
然後把受傷的士兵背下來,送到急救帳篷里。
沒有召喚不許擅自提前上去,那樣會干擾上面的人防守,你們的職責只是救人,各司其職,不許偷懶,也不許出錯,出了差錯,死傷概不負責,工錢也別想拿。」
說完,掌柜的就開始分隊,把所有人分成幾組,每組安排一個領頭的,負責帶領大家幹活,也負責清點人數,防止有人偷懶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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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好隊伍之後,跟著各自的隊長,便往城樓方向走,到了城樓下方,確認了他們救治的帳篷,等一會兒要把人抬到這裡來。
力氣大的可以一個人背,力氣小的可以兩個人用擔架抬,或者輪流背,只要把人弄下來,死的先不管,先救受傷的。
要進行初步判斷,對那種重傷快死的,一時救不了的,要放在後面;對大流血之類的要及時搶救,搶救好之後還能重新上戰場的,要優先救治。
接著,郎中給他們簡單說了一下搶救傷員的原則,——輕重緩急。也就是把人手儘可能放在救更多的人上面,不能什麼人都救,那樣反而會分散搶救力量,降低搶救效率。
分配好之後,他們便進入各自負責的區域,每個隊負責一段城牆。
金氏跟著一堆糙漢坐在城牆根上,誰也不說話,因為待會兒他們將面臨生死。刀槍無眼,他們衝上去,說不定就會被城下射上來的箭射中,他們可沒有任何防護;也有可能匈奴軍直接殺上城樓來,把他們砍死,這一切都有可能。
這時,走過來一隊官員。
金氏突然一愣,因為在這一隊官員中,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老大傅景仁!
他步履踉蹌,一張臉白的跟死人一樣。跟在其他官員身邊,不時的東張西望,好像要先看清四周的路徑,好隨時逃走一樣。
他們手裡每個人都提了一把刀,這是督戰隊。如果敵人殺上來,他們還可以用刀與對方幹上一場;如果有官兵臨陣退縮,他們可以用刀威逼對方上去拼命。
只是拿刀的這些官員,自己全身抖得跟篩糠一樣,大部分臉色都是慘白的,跟鬼一樣,很難讓人相信這樣的人上去,是督戰鼓舞士氣,還是去泄氣去了?
畢竟看見他們這副慫樣,恐怕那些官兵們更沒勇氣殺敵了。
金氏下意識的便想招呼,可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他已經喬裝打扮了,臉上抹上了厚厚的黑灰,也換上了男人的衣服,就算傅景仁見到她,也未必能認得出來。
她就這麼看著傅景仁上了城樓。
到中午時分,忽然城樓上下很多人都躁動起來。
消息很快傳了下來,說匈奴軍已經來了,黑壓壓的全是人,把整個京城都圍住了,他們還帶來了大量的攻城器械,比如投石機、箭塔、鵝車之類的。
戰鬥即將打響,所有人都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金氏也同樣如此。
與此同時,皇帝穿了一身金甲,在南宮雲傑帶領的大內侍衛護衛下,騎著戰馬從京城出來了,他要親自上陣督戰,提振士氣。
他走的並不快,就好像信步由韁,在踏青一般。
其實南宮雲傑才知道,皇帝在等人,等的是蘇輕鳶,他出宮之前就已經安排魏公公到濟世堂去找蘇輕鳶了。
皇帝不知道怎麼的,心神不寧,他總覺得蘇輕鳶在他身邊,他才能放心。
魏公公來到濟世堂,濟世堂跟其他的醫館藥鋪一樣,也都收到了朝廷的指令,讓他們組織人手到城樓上去參與救援、救治傷員,也拿到了朝廷的補貼。
所以蘇輕鳶安排了店裡的坐堂郎中和夥計上城樓救治傷員,還準備了大量的傷藥、繃帶、止血繃帶、骨折夾板,以及治療燙傷、燒傷的各類金創藥。
他們按照朝廷的分工,去負責的城樓片區救治,而她自己則在濟世堂等著,因為她算出來了,皇帝一定會派人來找她的。
果不其然,魏公公來了,行禮之後說:「蘇姑娘,皇帝陛下要上城樓,讓咱家來請姑娘,希望姑娘能陪皇帝一起上城樓。」
蘇輕鳶點點頭,招呼丫鬟清秋帶上急救箱,說:「走吧。」
魏公公微微有些驚訝,他看得出來,蘇輕鳶是早就做好準備要上城樓的。她沒有穿裙子,穿的是一身黑色的短打,窄袖,連褲腿都扎了起來,頭髮挽了一個髮髻,十分幹練,包括丫鬟清秋也是如此。
這一看就知道上去是做事的,而不是去看風景,或陪著皇帝說話的,魏公公不由得暗自點頭,這位蘇姑娘還真是個踏踏實實做事的人。
他們很快跟皇帝會合。
大雍皇帝朝她招手,蘇輕鳶來到他身邊。大雍皇帝見她穿著一身勁裝,不由點頭,隨即對南宮雲傑說道:「把防護軟甲拿來送給蘇姑娘。」
南宮雲傑立刻拿來了一套小號的軟甲,蘇輕鳶卻搖了搖頭說:「我不用。」
皇帝愣了一下,說:「這是根據你的身材專門讓人定做的,你上城樓,怎能不穿軟甲?」
蘇輕鳶說:「待會兒到城樓上,我要救人,穿著鎧甲不方便救治,放心吧,刀劍傷不了我。」
蘇輕鳶是修真之人,她身上有護體罡氣,保護她的安全。
皇帝見蘇輕鳶不肯穿,於是板著臉說:「不行,你不穿我會擔心的,穿上吧。再說所有太醫院的太醫基本上都跟來了,救治傷員有他們呢,加上他們的徒弟,足有上百號人,哪還需要你去出手,你就守在我的身邊,你的職責是保護我。」
其實皇帝又怎麼可能讓一個女子保護呢?但是他不這麼說,他怕蘇輕鳶真的在忙碌的時候跑去救別人,那會陷入危險,因為他身邊的防護才是最嚴密的,跟在他身邊是最安全的。
所以他絕不能讓蘇輕鳶離開他身邊,哪怕找一個藉口,說需要蘇輕鳶保護。
蘇輕鳶只好點頭,順從的取過那套軟甲穿在了身上,大雍皇帝這才滿意的點頭。
他們終於來到了北辰城門樓前,騎著馬順著樓梯往上走,因為樓梯坡度並不太高。
這裡是敵軍正面的中路軍,也就是匈奴大王子進攻的方向,最先抵達的就是北城,所以皇帝要在這裡與對方城樓相見。
到了城樓之上,這裡搭起了一個高台,高台的兩側用厚實的牛皮包裹著鐵板組成的防禦牆,可以避免兩側射來的弓箭,或者投擲來的標槍;
而正面,則站著三排手持盾牌的大內侍衛,他們隨時會用盾牌擋住從下面射上來的箭。
南宮雲傑同樣手持一枚盾牌站在皇帝的左側,隨時可以在最後關頭,替皇帝擋住射上來的箭。
皇帝拉著蘇輕鳶,兩人一起坐在了寬大的龍椅之上,從這裡居高臨下,可以很清楚的看見京城北城外寬闊平坦的土地,這裡目前一個人都沒有。
此刻已經進入夏天,風颳起來已經帶著熾熱,捲起塵埃,地面的塵土卷在空中。
而就在這時,大地開始震動,遠處掀起了塵土,逐漸遮擋住了天邊的烈日,接著出現了一條黑線,並越來越大。
接著便是人仰馬嘶,旌旗招展,城樓上的人開始騷動,紛紛驚恐的說道:「來了,匈奴大軍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