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鋒心中其實是充滿矛盾的。
心底深處,他想與蘇輕鳶重修舊好。只因如今他境遇落魄、深陷困境,蘇輕鳶財力雄厚、能力出眾,若是能得其相助,就能掙脫眼前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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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昔日身居高位的矜傲體面,加之這段時間跌落塵埃的憋屈不甘,又讓他不甘心向蘇輕鳶低頭。
過往三年,蘇輕鳶居於侯府,任勞任怨、默默付出,任由傅家上下肆意索取、百般壓榨,早已讓他養成了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這份刻入骨髓的俯視姿態,在此刻盡數復甦。他愈發想在蘇輕鳶面前端起昔日侯爵府三少的身段,挽回自己的顏面與尊嚴。
故而他看向蘇輕鳶的眼神,再度變得強勢霸道,帶著不容置喙的居高臨下。
當然,他並不知道蘇輕鳶的通天本事,也就無從相信她能招魂續魄、救人危難。
他承認蘇輕鳶有錢,也知曉她略通醫術,可要說她身懷玄妙道法、能救魂魄於無形,傅景鋒是萬萬不信的。
秦小雙緊緊依偎在傅景鋒懷中,淚眼朦朧,怯生生地開口:
「峰哥哥,她到底是什麼人?為何要裝鬼嚇我?」
傅景鋒抬手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語氣帶著刻意的溫和與縱容:「她……是我的娘子蘇輕鳶。小雙,對不住,我也不知她為何會無故驚嚇你。看在我的薄面上,你便不要與她計較了。」
蘇輕鳶冷聲說道:「傅景鋒,誰是你的娘子?你我早已和離,休要在此胡言亂語,徒惹旁人笑話!」
傅景鋒立刻出聲打斷她的話,故作深情懇切,語氣帶著幾分假意的隱忍:
「輕鳶,你這麼說,證明你心裡還在怨我。當初我迎娶柳花蕊,皆是身不由己、萬般無奈。
如今我已然知曉錯處,早已寫下休書將她送走。往後餘生,我定會好好待你,傾盡所有彌補這三年虧欠你的一切。」
蘇輕鳶懶得跟他廢話:「不必在此惺惺作態,立刻離開!」
「我是真心想要彌補、好好待你。今日在外人面前,便不要提及過往家事了,家醜不可外揚。有什麼恩怨糾葛,我們回去之後慢慢細說。」
傅景鋒的話讓秦小雙妒意翻湧。
她愈發緊密地抱住傅景鋒,刻意將身子貼緊他的臂膀,抬眼看向蘇輕鳶的目光,滿是毫不掩飾的挑釁與得意,軟糯的聲音帶著刻意的委屈:
「峰哥哥,你何必這般委屈自己?我心知你是世間最好的人。以峰哥哥這般英雄人物,縱然三妻四妾亦是尋常。
蘇姐姐實在不該為此心生芥蒂,對你冷言冷語,更不該遷怒於我、裝鬼嚇我。」
說罷,她又轉頭看向秦烈,眉眼噙著委屈,聲音愈發孱弱:
「哥哥,我心裡難受,身子也不舒服。你讓她離開好不好?我一見到她就心生驚懼,實在沒法安心和峰哥哥說話。」
秦烈對蘇輕鳶冷聲道:「你走吧!」
蘇輕鳶說道:「記住,帶你妹妹去那座野墳誠心懺悔。否則,後果很嚴重。」
隨後,她轉身拂袖離去。
智能法師見狀忍不住對著秦烈說:「秦將軍!你怎能如此糊塗!是蘇大師出手救了令妹的性命!
蘇家大師救了令妹,你們非但毫無感恩之心,反而恩將仇報、惡語逐人,這般行事,實在太過不妥!」
秦小雙卻抱著傅景鋒,嬌滴滴地說道:
「我聽鋒哥哥多次說過,他妻子蘇輕鳶不過是個商賈女,仗著有兩個錢就為所欲為,品格低劣,小肚雞腸,還沒什麼修養,她哪配得上鋒哥哥?今日一見,鋒哥哥說的果然沒錯。
我不過是睡著了,又沒什麼事,說什麼她救我?她有那個本事救我嗎?我根本不需要她假好心!
反倒是鋒哥哥,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出現在我身邊,保護我、關心我,峰哥哥,你真好。」
說著,她紅著臉,把自己的臉埋進了傅景鋒的懷裡。
傅景鋒之前就對秦小雙很有意思,只是後來娶了柳花蕊,柳花蕊又是個醋罈子,有幾次發現他跟秦小雙在一起說話、舉止親熱,便大吵大鬧。
傅景鋒只能一個勁解釋,還刻意避嫌,沒再跟秦小雙走得太近。
而現在情況不同了,柳花蕊已經破相,侯府也徹底敗落,他們一家人連溫飽都成了問題。
他雖然騙了三十多萬兩銀子,但他心裡清楚,紙包不住火,那些錢遲早會被蘇家要回去。
他跑回邊關,一來是為了躲災避禍,二來也是想趁機拉攏秦小雙,靠著秦家在邊關的勢力翻身。
所以回來之後,他對秦小雙格外關心,不時來看望,只是秦小雙一直昏迷不醒,他也不知道情況如何。
如今蘇輕鳶突然來到邊關沙河城,他便動了心思,既想與蘇輕鳶重歸於好,靠著蘇家的錢擺脫困境。
可他又不想放棄秦家這棵大樹,典型的吃著碗裡的,望著鍋里的。
回到城裡後,莊王特意來找蘇輕鳶,問起救治秦小雙的情況。
蘇輕鳶只是淡淡地說了一聲:「已經辦好了。」
莊王看出了蘇輕鳶的不高興,有些愧疚,說道:「對不起,蘇大師,那秦烈將軍看起來對你頗有敵意,只是總兵官開口了,我實在抹不開面子,不過現在想來,倒是讓你受委屈了。」
蘇輕鳶淺淺一笑:「無妨。」
「我已與匈奴那邊敲定事宜,明日正午,我們在沙河鎮城外空地與對方正式會談。」
「好,不知屆時需要我做些什麼?」
「你只需警戒,提防對方暗中耍弄陰招即可。」
……
翌日。
雙方如期抵達沙河鎮城外。
這裡已搭建起一座寬敞的遮陽大帳。
此次會談雙方約定,僅限侍從跟隨,不能帶一兵一卒,更不許攜帶任何兵刃。
所有入場人員,皆需經過對方專人查驗,確認無兵器後,方可進入會場。
匈奴一方由朔野大王子親自帶隊,他立於眾人之首,身後跟著數名隨從。
談判開始。
匈奴大王子性情蠻橫、行事霸道,全然不講道理,一味將所有事端過錯盡數推給大雍,提出的條件更是苛刻無理,句句都超出了大雍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