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看得真切,蕭皇后和秦王之前是如何對待蘇輕鳶的?
蘇輕鳶實打實救了他們二人,可這兩個白眼狼,轉頭就恩將仇報,恨不得把蘇輕鳶往死里整。若是不真心道歉,鬼才會救他。
大皇子畢竟是奪嫡路上的有力競爭者,自然懂魏公公這話的意思,他強忍著心頭的屈辱,用盡全身力氣扇了自己兩巴掌,打得臉頰紅腫,又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才苦著臉對蘇輕鳶說:
「蘇姑娘,不,蘇大人,求你可憐可憐我,再給我治治傷吧。我以後真的再也不敢為難你了,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做牛做馬都願意,只求你饒我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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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王爺當眾扇自己耳光,已然放低了所有身段。
事情做到這一步,蘇輕鳶也不會再繼續揪著不放——畢竟他是皇帝的長子,打狗還得看主人,得給皇帝幾分面子。
於是她取出一個瓷瓶遞過去,說:「這裡有十枚藥丸,你讓手下扶你服下,每天一粒,不可多服。十天之後,你的內傷就能痊癒,但短時間內不要動怒,否則容易引發舊傷。」
秦王謝過,顫抖著手接過瓷瓶,倒出一枚藥丸塞進嘴裡咽下,隨後閉目調息。
很快,他就感覺到五臟六腑的翻湧如退潮般消散,再也沒有想嘔血的衝動,知道藥已經起了作用。
他拼命按下心頭的怨毒,今日這奇恥大辱,他記下了,總有一天,他會千倍百倍地報復回來。
但眼下,自己的小命還捏在蘇輕鳶手裡,只能先忍氣吞聲,等傷勢徹底好了再說。
秦王帶著手下狼狽離去,臨走時也一併帶走了那十幾具屍體。
魏公公也隨之告辭,兩撥人一走,濟世堂門口寬闊的大街上頓時空出了不少地方。蘇輕鳶吩咐夥計提來清水,將門口的血跡徹底沖洗乾淨。
這時,傅景峰表情複雜地走了過來,他走到蘇輕鳶面前,猶豫了片刻才開口:「我知道錯了,輕鳶,咱們復婚吧?」
一聽這話,柳花蕊當即哭了出來,喚了一聲:「鋒哥哥。」
傅景峰此刻哪顧得上哄她,硬著心腸沒有回頭,反而帶著自認為最溫柔的笑意看著蘇輕鳶。
他篤定,蘇輕鳶在侯府守了三年活寡,盡心盡力照顧他一家人,定然是真心對這個家、對自己有情意,只要自己放低姿態說幾句軟話,就能回到從前。
這時,顧大嫂和金二嫂也湊了過來,陪著笑臉說道:「老三媳婦,你看老三都這麼低三下四地求你了,你的面子也夠足了,就別鬧脾氣了,跟我們回府吧。」
傅景峰見蘇輕鳶面色平靜、古井無波,以為她在心裡盤算權衡,當即朗聲對侯府眾人說道:
「大家都聽著,三少夫人回來之後,誰也不許嘲笑她,要像以前那樣恭恭敬敬待她。若是讓我知道誰敢背後嘀嘀咕咕,議論三少夫人以往的事,我定然家法伺候,絕不輕饒!」
說著,他又用手肘捅了捅傅景仁,示意他表態。
傅景仁滿心不樂意,嗡聲嗡氣地說道:「知道了,以後我躲著她就是了。」
杜氏也想表態,如今侯府早已降為伯府,她也被褫奪了封號,原本滿心怒火都想撒在蘇輕鳶身上,可她也清楚,傅家若想再續昔日榮光,就必須把蘇輕鳶哄回來,否則再無指望。
可她之前被打了一頓耳光,臉腫得像豬頭,舌頭也不利索,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傅嵩也擠出一副諂媚的笑臉,走到蘇輕鳶面前,微微彎腰說道:
「老三媳婦,老三嘴笨,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你這三年在侯府也辛苦,我都看在眼裡。你跟我們回去,以後一切照舊就好。
老三知道錯了,會把那個女人和她的孩子都攆去邊關,以後再也不讓他們出現在你面前,你就別跟他置氣了,今天就跟我們回家吧。」
蘇輕鳶這才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譏諷:「回家?跟你們回哪個家?你們還有家嗎?在哪裡?我怎麼不知道。」
一時間,氣氛瞬間僵住。
傅景峰有些惱羞成怒,說道:「蘇輕鳶,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蘇輕鳶說道:「我不過是實話實說。你們侯府,哦不,現在該叫伯府了,都被人掃地出門,居然還敢讓我跟你們回家?
是想讓我再掏出自己的嫁妝給你們買府邸、置產業,把你們一個個打扮得光鮮亮麗,然後你們再娶一房正妻,把我貶為妾室,繼續羞辱我,對嗎?
無恥的人見多了,但像你們這麼無恥的我還是頭一回見。
行了,你們那些骯髒伎倆就別在我面前擺弄了,只會讓我更噁心、更厭惡你們。
我已經跟傅景峰和離了,怎麼?現在看到我手持尚方寶劍,有了陛下當靠山,就想來巴結我?
我勸你們還是趁早收起這些心思,自己想辦法怎麼苟延殘喘吧。
對了,剛才你們在一旁說得不是很熱鬧嗎?還等著我死了之後瓜分我的遺產,怎麼?現在不做夢了?
我警告你們,再不滾,我就用尚方寶劍攆人了,到時候殺了你們,也不過是白殺,陛下只會誇我斬殺奸佞殺得好。」
一聽這話,侯府眾人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清楚,蘇輕鳶真的敢掏出尚方寶劍動手,到時候他們死了也是白死,驚恐之下,只能互相攙扶著,狼狽地匆匆離去。
傅景峰走在最後,到門口時,停下腳步說道:「輕鳶,如果你想通了,回心轉意了,隨時來告訴我,我會一直等你。」
蘇輕鳶仿佛沒聽見一般。
丫鬟清秋卻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說道:「我們小姐有潔癖,不喜歡垃圾!」
傅景峰氣得臉色鐵青,卻不敢有半分怒火——因為清秋懷裡就抱著那柄尚方寶劍。
他只能狠狠一跺腳,轉身氣呼呼地走了。直到這時,蘇家人才敢大著膽子走了過來。
蘇老太爺走在最前面,滿臉堆笑地坐在蘇輕鳶對面的座位上,語氣親昵得不像話:
「大孫女,沒想到你居然有這般造化,皇帝陛下居然連尚方寶劍都賜給你了,還特許你斬殺奸佞、貪官污吏和作惡之人,真是不愧是我蘇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就連你二弟都比不上你啊。」
以前,蘇老太爺張口閉口都是誇獎孫兒蘇輕鴻,可現在,他不得不把蘇輕鳶捧在第一位——誰讓人家手裡有尚方寶劍,背後站著皇帝,誰敢招惹?
若是能和蘇輕鳶搞好關係,蘇家哪裡還用得著去攀附什麼侯府、伯府,日後只會成為別人攀附的對象。
有了這柄尚方寶劍,往後蘇家在京城可以橫著走。
蘇老太爺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尚方寶劍的分量,剛才他還在懊悔之前對蘇輕鳶說話太重,更沒想到蘇輕鳶能逆風翻盤,一翻就是巔峰。
驚喜之餘,更多的是懊悔,如今就看能不能挽回蘇輕鳶對蘇家的厭惡——畢竟之前他們可是厚著臉皮譏諷蘇輕鳶找死,還赤裸裸地惦記著瓜分她的遺產。
所以一上來,蘇老太爺便撿著最好聽的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