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皇帝萬萬沒想到龍太后會說出這番話,無奈之下,只得如實相告:
「母后,這鳳冠是二百年前匈奴威烈單于的妻子呼衍破月的殉葬之物,當年呼衍破月為單于殉葬,便是戴著這頂鳳冠,安葬在單于身邊。
如今匈奴派了七王子、國師還有都尉前來取回殉葬品,這本就是他們匈奴的東西,被盜墓賊盜取後帶到我大雍,如今案子已破,人贓俱獲,理應歸還。
我大雍與匈奴多年來情同手足,一向和平相處,互通有無,商貿往來不斷,已然多年未動刀兵。這次匈奴對殉葬品極為看重,甚至威脅不惜一戰,也要取回全部殉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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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龍太后滿臉不悅地打斷了他的話,「難道我們大雍還怕了他匈奴不成?想當年你父皇、你皇爺爺在位時,打得匈奴狼狽鼠竄,躲在大漠深處不敢露面,怎麼到了你這一代,就變得這麼慫包?
要戰便戰,他匈奴有何懼之有?我大雍的將士,還能怕了那些茹毛飲血的蠻夷不成?」
皇帝滿臉惶恐,急忙勸道:「母后,兵者凶也,一旦刀兵四起,伏屍千里,受苦受難的終究是天下百姓啊。再說這件事本就是咱們理虧,只為區區幾件殉葬品,便挑起兩國大戰,實在得不償失。
母后若是喜歡這鳳冠,兒臣便請最好的工匠,照著這鳳冠的樣式,再給您定製一頂一模一樣的,材質甚至比這頂更好,您看可好?」
龍太后冷笑一聲,語氣極盡嘲諷:「仿製品?你當哀家是什麼?是那種配不上正品,只能用仿製品的人嗎?」
一句話,堵得皇帝啞口無言。
龍太后接著說道:「這頂鳳冠,哀家戴定了,誰來都不好使!匈奴要打,你便跟他們打;他們要談,無非就是多賠些銀錢罷了,土地絕不能割讓,若是他們肯鬆口,花錢買下來也無妨。」
說著,她目光掃過皇帝身後的內侍,突然瞥見了站在人群中的蘇輕鳶,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伸手指著蘇輕鳶,厲聲呵斥:
「這個女人為什麼還沒被攆出宮去?還跟在你身邊,她想做什麼?是想禍亂後宮、謀害中宮嗎?」
皇帝連忙解釋:「母后,蘇愛卿醫術高明,兒臣已經封她為御醫,讓她在太醫院任職,將來皇宮裡……」
話未說完,便被龍太后憤怒地打斷:「你怎麼敢讓她待在太醫院?你的大皇子、你的皇后,可都是被她禍害得差點丟了性命,你都忘了嗎?」
「不是這樣的,母后,實則是蘇愛卿救了他們……」皇帝急忙辯解。
「騙鬼去吧!」龍太后厲聲打斷,語氣愈發刻薄,「廣兒早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訴哀家了,哀家清楚得很!這女人是鎮遠侯的棄婦,是被鎮遠侯掃地出門的破鞋,你卻還當個寶貝似的捧在手裡,你讓滿朝文武怎麼看你?說你是專門收垃圾的嗎?
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還不夠你霍霍的嗎?什麼阿貓阿狗都往身邊帶,你當後宮是什麼地方?是垃圾場嗎?」
蘇輕鳶本不想與這老虔婆計較,可對方當著眾人的面,將她罵成垃圾、狐狸精,字字誅心,不由得冷哼一聲。
既然這老太婆口不擇言、滿嘴噴糞,那就別怪她不客氣,總得讓她吃點苦頭,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她屈指一彈,指尖凝出一道無形符咒,口中低喝:「玄陰聚煞,腐舌封喉!」
符咒如流星般飛射而出,噗地一聲,精準沒入龍太后正滔滔不絕的嘴裡。
龍太后的聲音戛然而止,就像嘎嘎叫的鴨子被人死死攥住了脖子,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悶響。
她還想接著呵斥,卻見殿內眾人都用驚愕的目光望著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說不出話來了。
她急忙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沒有任何異樣,可下一秒,舌尖便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她下意識地舔了舔,似乎有什麼異物。
她驚恐地朝身邊的龍婆婆擺了擺手,指著自己的嘴,又伸出舌頭。
龍婆婆湊過去一看,嚇得臉色慘白——龍太后的舌頭上,竟生生長了一個大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變大,很快便開始破潰,黃色的膿液順著嘴角往下淌。
與此同時,她的口腔內壁也冒出了數個瘡釘,同樣以極快的速度蔓延,轉眼間,龍太后的嘴裡、舌頭上便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瘡釘,像癩蛤蟆的後背一般,醜陋又嚇人,還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大雍皇帝也嚇了一大跳,急忙吩咐內侍:「快,傳太醫!」
太醫匆匆趕來,立刻給龍太后用藥,可那些藥膏敷上去,不僅沒有絲毫效果,反而讓龍太后疼得愈發厲害,喉嚨里的悶響也變得更加悽厲。
大雍皇帝猛然想起蘇輕鳶的醫術,急忙轉身看向她,語氣帶著急切:「蘇愛卿,你可有法子替太后醫治這口瘡?」
沒等蘇輕鳶開口,龍太后聽到這話,早已氣得眼珠子瞪圓,一邊用力擺手,一邊惱怒地指著蘇輕鳶,又指著宮殿門外,含糊不清地嘶吼:
「滾……滾出去!」
蘇輕鳶怎會出手救她?這一切本就是她的手筆。老太婆還敢讓她滾,那她便讓老太婆親身體驗一下什麼叫「滾」。
她再次屈指一彈,口中默念:「驅邪御靈,令行禁止,滾!」
一道淡金色符咒瞬間打入龍太后體內。
龍太后身子猛地一僵,隨即一把推開面前的太醫,踉蹌著朝殿外走去。眾人都一臉茫然,不知她要做什麼,下一秒,便見她走到廊下,竟就地一滾,順著台階滾了下去。
好在台階只有幾步,不算太高,她一直滾到天井中,才緩緩停下。
眾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覷——太后剛才含糊不清地讓蘇輕鳶滾,結果自己卻滾了出去,難道是想示範一下,該怎麼滾出她的宮殿嗎?
眾人心裡都暗自好笑,卻沒有一個人敢把笑容掛在臉上,全都忙不迭地跑過去,七手八腳地將龍太后攙扶起來。
剛才那頂鳳冠,也隨著她的翻滾掉在地上,滾出了老遠。
龍太后被扶起來後,第一時間不是查看自己有沒有受傷,而是踉蹌著撲過去,親手撿起地上的鳳冠,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塵,重新戴在自己頭上,這才任由宮女、嬤嬤替她檢查傷勢。
只是她嘴疼得厲害,早已說不出一句話,只能發出「嗬嗬」的悶響,被宮女、嬤嬤攙扶著,慢慢走進殿內休息。
龍婆婆轉過身,對著大雍皇帝微微一禮,語氣冷淡:「陛下,太后身體不適,需要靜養,還請陛下先回吧。」
說完,便慌慌張張地跟著進殿照料龍太后去了。
皇帝重重地嘆了口氣,心裡清楚,這鳳冠是要不回來了。母后這般護著,他也沒有辦法,只能回去如實告訴匈奴眾人,懇請他們給些時間,他慢慢去勸說母后,只有等母后心甘情願交出鳳冠,此事才有轉機。